须臾间,一曲琵琶声引起两人注意。弹琵琶的女子一身黄衫,婉约动人,曲调却是凄凉悲伤,令闻者动容。
“客官,您的油糕和茯苓饼,都上齐了。”
禇蓝桉忙叫住小二,“这位娘子是何人?”
小二很是熟稔的介绍道,“这是十娘啊,客官从外地来可能不知,当地人都认得她。两年前,她可是乐坊魁首,後来被个商人赎身做姨娘去了。没想到那商人命短,正室夫人容不下她,就给她一点银子打发了。”
禇蓝桉与李槐薇相视一眼,这就是十娘?
“她不是离开龙云郡了吗?”
小二惊讶道,“您听说过她?对,去年走的,可您不知,十娘花起银子来如流水,短短一年功夫,就都花完了。这不,又回来挣营生嘛。”
听闻她是个爱财的,李槐薇莞尔一笑,若真如此,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我们要请那位娘子上楼弹曲。”
李槐薇示意翩月拿出一个金锭子,同时又给了小二一块碎银当跑腿费。
小二本就不大的绿豆眼都要笑没了。
“好嘞,小的马上就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小二办事效率极高。琵琶曲才结束,十娘就登上二楼,朝着雅间而来。
李槐薇也没同她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许诺她保命,且事後给她一笔可观的安身钱。
几乎没有犹豫,十娘就将当初的事一五一十都吐露出来。
原来她和韩老爷的相识不是偶遇,是人为。而背後指使她接近韩老爷的正是韩夫人,也就是如今的施娘子。
禇蓝桉越听越觉得大户人家水太深,每个人的心思都是九曲十八弯,怪不得公主总觉得她傻。
“您也知道的,奴家不过是想多挣些银子留着安身。”
十娘叹气道。
她得了韩夫人的银子,成功让韩老爷对自己动心,成为他的第四房妾室。後面也是韩夫人指使她介绍韩老爷同另外一个商人认识,一起坑骗韩老爷,把他的钱都换成假的,其实是韩夫人向外转移家産。
靠假币发家的韩老爷最终也折在假币上,等回过味儿来早已人财两失。十娘被韩夫人暗中安排,得到最後一笔银子,离开了龙云郡。
“奴家所言句句属实,奴家可没有杀人。”
十娘的话作为供词被记录在册,转交至曹郡守处。与此同时,施娘子像是提前料到会有这一日,待衙门的人再次找上她时,家中仅剩她自己,儿女和仆从都不见了。
施娘子被勒令不得出龙云郡,可她的孩子们可以。于是在衙役上门的前一日,她把孩子交给仆从,带上盘缠离开龙云郡,投奔姨娘们。
对于十娘的供词,施娘子供认不讳,但韩老爷并不是她杀的,而是东窗事发,韩老爷万念俱灰,自己服毒。身亡前一日,他交代老仆,若自己死了,就把他埋在院子里的大树下。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夫妻二人积怨已深,早已离心。韩老爷违背了当初只她一人的承诺,一而再再而三的纳妾,才使得施娘子産生报复他的念头。
案情总算是水落石出,曹郡守的乌纱帽也得以保全。至于那些家里有假币的人家,可到衙门换取真银,一切损失由朝廷承担。
离开龙云郡之前,禇蓝桉陪着李槐薇好好的游玩一次。相较于上回的心情不同,二人相携去往拱桥对面的集市,进到一家成衣铺子。
店铺中展示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衣裙,禇蓝桉眼睛都快看花了。
“殿下,快来。你自己过来,不许别人过来。”
听她神秘兮兮的要求,李槐薇屏退左右,独自进到试衣服的地方。
就见屏风後映出一抹倩影,禇蓝桉轻巧的走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微红。
她在李槐薇面前转个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