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工人文化宫,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大厅里摆了四十张桌子,桌上铺着绿毡子,一场KARDS周末公开赛正打到淘汰赛。
KARDS这游戏,就是瓦列里同志鼓捣出来的那种纸牌,怎么出兵,怎么布阵,每个各人有每个人的打法。
大人小孩都会玩,公园里,火车上,厂休室里,休息时间随处可见围着一摞纸片较劲的人。
今天这场是区里的比赛,冠军奖品是一台收音机,亚军是一套新出的扩充卡包。
四十张桌子旁边围的全是人,里三层外三层,比下棋的还多。
最里头那张桌子,决赛,对阵的两位有点意思。
一头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一头是个退休老大爷。
小伙子出牌飞快,啪啪啪,一手接一手。
老大爷不急,端着茶缸子,看半天,出一张。
旁边有人替小伙子着急,说老爷子这打法太磨人了。
老大爷慢悠悠的说道。
“打仗跟下棋一个理,快的不如稳的,爷爷四一年那会儿就懂这个了。”
他打出一张卡,翻过来,是一张某德军装甲师。
小伙子一看就笑了。
“爷爷,这张卡我熟,弱点我背下来了。”
老大爷看了看,伸出手指头,在那张卡上点了点。
“这张卡上的师,你爷爷我当年在奥廖尔,跟它交过手。”
小伙子愣住了。
老大爷呷了口茶,慢悠悠接着说道。
“那时候它可没现在卡上画的这么体面。卡上画的是满编,爷爷见着它的时候,它已经让人打剩一半了。”
围观的人哄一下就围上来了,有人喊:“老爷子您给讲讲!”
老大爷摆摆手:“讲什么讲,打牌打牌。”
那一局最后谁赢的,围观的人说法不一。有人说是小伙子赢了,冲劲足,有人说是老大爷赢了,后劲有点大。
下午四点,街机厅。
这是莫斯科新开的一条街上的新买卖,门脸不大,里头的机器一排一排的,亮着花花绿绿的屏幕。
最里头的三台机器,永远是满的,一台苏联方块,一台拳皇,一台苏斗罗。
苏联方块前头站着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看样子也就十岁出头,脚底下踩着个板凳才能够着摇杆。
她后头围了五六个半大小子,全在看她玩。
看她的原因很简单,这姑娘技术超级好。
方块往下掉,她的手跟着往下按,一长条,一转,一塞,严丝合缝。
围观的小子们看得大气不敢出,有个小子忍不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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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慢点行不行,我看不清了。”
小姑娘头也不回。
“同志,你看不清是你的事,它掉它的,我按我的。”
又一局打完,屏幕上跳出分数,破了这台机器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