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四五天后吧,你想玩再待两天也没事。”
第七天,瓦列里醒得比平时晚。
窗外的光已经透进来了,白晃晃地铺了一地。海浪的声音比前几天大了一些,大概是起了风。
他翻了个身,发现冬妮娅不在旁边,被窝已经凉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听见阳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穿上拖鞋走过去,瓦列里看见冬妮娅正蹲在阳台上收拾昨天捡的石头。
她把那些石头按大小排成一排,拿一块湿布挨个擦着,擦干净了再放到窗台上去。
“你什么时候起的?”
“早起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冬妮娅头也没回:“早餐在桌上,面包还热着。”
瓦列里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着一碟黑面包、一小碗黄油,两个煮鸡蛋,还有一壶茶。
他坐下来吃,冬妮娅还在那边摆弄石头。阳光从海面上折过来,照在她头发上,亮晶晶的。
瓦列里一边嚼着面包一边看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什么简报都值钱。
吃完早饭,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疗养院旁边的巷子里挤满了人,比前几天热闹多了。
摊子从巷口一直摆到巷尾,卖鱼的卖肉的卖菜的挤成一排,叫卖声此起彼伏。
冬妮娅挤在前面看一个卖蜜饯的摊子,瓦列里跟在后面提着袋子,袋子里已经装了半斤腌橄榄和一包干酪。
路过一个卖手工织品的老太太,冬妮娅停下来,摸了摸摊子上的一条羊毛围巾。
围巾织得不算精细,但颜色好看,深红底子上织了几道白条纹。
老太太说这是自家羊的毛,冬天围上暖和得很。
冬妮娅拿起来在脖子上比了比,回头看了瓦列里一眼,瓦列里主动掏了钱。
走出巷子的时候,瓦列里手里多了条围巾,冬妮娅正把围巾叠好放进袋子里。
两个人沿着海边的路慢慢往回走,路上碰见几个疗养院的住客,都是莫斯科来的干部,点头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瓦列里不想跟他们多说话,他珍惜跟冬妮娅在一起的时间,冬妮娅也知道,所以两个人绕了远路,从礁石后面那片小沙滩上穿过去。
沙滩不大,沙子粗,混着碎贝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冬妮娅脱了鞋,光脚踩在上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叫瓦列里也脱。
瓦列里摇摇头说扎脚,冬妮娅说你当年光脚跑过雪地还怕这个。
瓦列里没办法,脱了鞋跟在她后面。沙子被太阳晒得发烫,脚底又烫又扎,但走着走着就习惯了。
时间就这样慢悠悠的流动着,瓦列里享受着这一刻。
他看着这一切,看着冬妮娅的背影。
真不想结束啊,这美好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