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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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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明,经过一夜的艰难分娩,婉瑛早产诞下一名女婴,母女平安。

皇帝子嗣不多,除公主外,膝下只有三位皇子,都不是中宫所出,所以还未立储。

早在婉瑛有孕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就有人猜测,若她这一胎怀的是个男胎,以皇帝对她的宠爱,必定一出世就会被封为太子,是以当知道她生下的是名女儿时,众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可皇帝的喜悦丝毫未减,公主呱呱坠地的那一刻,他从稳婆手中接过襁褓裹着的女儿,一向严肃的脸上竟少见地露出了笑容,当场宣布大赦天下。

历来只有新帝即位和封后时才会大赦,哪怕是当年皇长子出生时,他也没有大赦天下,皇帝的举止无疑是在告知天下臣民,他有多么喜爱这个新生的小公主。

早产的孩子自带先天不足,向来很容易夭折,小公主从出生起就被皇帝抱去澄心堂亲自养着,保姆、乳娘、太医十二个时辰全天候地看护着,就怕小公主有个好歹。

到了夜里,摇篮就放在皇帝床边,新生儿情况多变,一下是饿了要吃奶,一下又是尿了,再加上出于早产的缘故,小公主比旁的孩子要神经敏感,对环境的要求很高,热了不行,冷了不行,太吵了不行,连光线太亮了也不行,稍微一点不适都要哇哇大哭,往往闹得皇帝整宿都睡不了觉,和摇篮里的孩子大眼瞪小眼到天明。

就这样小心温养呵护了三个月,小公主终于度过了危险期,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了。公主出生满百日的那一天,皇宫里举行了一场极为盛大的百日宴。

在大楚,在孩子百日这天,做好茯苓饼分发给亲友邻居是民间盛行的风俗,“茯苓”即“福临”,人们相信这样做了孩子就能平安顺利地长大。于是在这一天,玉京城内的每一户百姓都吃到了大内御厨做的茯苓饼,雪白的饼面上印有一个鲜红的“囍”字。

宫里,百官称贺,嫔妃道喜,一向不喜听戏的皇帝竟破天荒地请了戏班子进宫唱戏。

高台上,戏子们甩着水袖粉墨登场,唱着他们特意为庆公主降生而排的新戏,讲的是观音娘娘座前的金童玉女下凡投生到帝王家,成为金枝玉叶的故事。

戏台上咿咿呀呀,皇帝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应付一下过来敬酒的臣子。

人们发现,这场百日宴的主角之一,公主的生母并没有出席。

小公主也没有带出来见人,她受不得惊吓,只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诰命夫人有幸见到小公主的真容。她们都是朝野公认的福寿双全的夫人,皇帝钦点了她们给小公主洗百日浴、落胎发,听说这样能让小公主沾上她们的福气,成长过程中少些波澜,长命百岁。

到了晚上,皇城放起了烟花,蓝的、粉的、紫的,色彩缤纷,既有那黄蜂出窠、天女散花、百兽吐火样式的,也有那白牡丹、千丈菊、五星连珠的,应有尽有,千姿百态。

一朵朵烟花绽放在夜空,宫里处处张灯,辉煌如同白昼,人人仰头去瞧那短暂又极致的绚烂,直至后半夜,才渐渐散去。

当繁华褪尽,总是更让人觉得寂寞冷清。

承恩宫里,不管外头戏唱得有多么热闹,烟花放得多么响,这里总是安静的,就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面。

姬珩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看着靠坐在床头的女人。

“你不想看看孩子么?她如今长开了,眉眼很像你。”

她看也没看他怀中的孩子一眼,只是苦苦哀求:“放了靖国公府罢,一切都因我而起,这是我的业障。陛下,求您不要再为我杀人了,不要再造杀孽了,难道手上沾染的血腥还不够多么?”

姬珩长久地没有出声,只是那样凝视着她,半晌,他苦笑一声:“你如今对着我,只有这些话可说么?”

“陛下……”

“朝阳。”

他打断她,伸指摸了摸孩子的下巴,满眼都是慈爱。

“她叫朝阳,这是朕想出来的名字。”

婉瑛一怔,垂眼陷入沉默。

姬珩回忆道:“你生她的那天,比预产期提前发动了半个多月,太医说是早产,有几分凶险。朕向来知道这些混账东西喜欢夸大其词,将情形往严重了去说,这样若是平安顺产,他们便有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可脱罪。朕明明知道,可听着你在里面传出来的惨叫,朕还是怕了,朕在心底求遍诸天神佛,求他们保佑我的小九平安,哪怕是分走朕的寿命,哪怕是让朕即刻就死了,朕也愿意。”

说到这里,他微笑起来。

“接着,神迹便出现了。朕听见‘哇’的一声啼哭,真响亮啊,一下就把朕的魂儿给唤回来了。那时正是黎明破晓,曙光乍现,照得整间屋子金灿灿的。他们将孩子交到朕的手里,朕想,这孩子就像外面初升的太阳。‘朝阳’,这个名字再适合她不过,朕盼望她日后的人生,就如朝阳一般灿烂,生机无限。”

他低头亲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然后将孩子轻轻放置在婉瑛的旁边。

“小九,你恨朕,朕不怪你,这是朕应得的下场。可孩子是无辜的,她是你十月怀胎,辛辛苦苦诞下的女儿,她与你血脉相融,是你的骨中骨,血中血。你看一看她,长得多像你呢,日后长大了,一定会很漂亮的。”

可婉瑛只是怔怔坐着,无动于衷。

他也并不强求,从床沿默默起身,转身离去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萧绍荣犯上作乱,罪无可赦,朕只能答应你,尽量不事株连。”

他走了,留下了沉睡的女儿。

婉瑛呆坐了良久,终究是忍不住,目光往旁偏移,落在裹在襁褓里的孩子身上。

今日是她的百日宴,她穿着喜庆的红绫袄儿,包被也是红色的,越发衬得肤色红润,眉眼乌黑。

记得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小得真是可怜,皮肤皱巴巴的,像只小耗子,如今却都长开了,养得白白嫩嫩的,头顶胎发被剃了,小帽下露出趣青儿的鬓角,不知梦到了什么,小嘴时不时地砸吧着,可爱得紧,无论再如何冷血无情的人见了,都得为她软了心肠。

婉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想要摸一摸她的脸蛋,可指尖刚触碰到那绵软的脸颊,她就像被刺到一样,颤抖着缩回手,脑海里回想起诸多令她难过的往事。

孩子无罪,可她却做不到公正无私地去爱她,孩子的眉眼是很像她,可鼻子嘴唇却像极了皇帝,尤其是那张淡色薄唇,几乎与他一个模子刻出来。从今往后,只要见到她,她就会想起皇帝,想起他的欺骗,他的算计……

她痛苦地闭上眸,一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流出,顺着下颚流淌,一滴滴地落在那红色襁褓上。

睡得好好的孩子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悲伤,还是因为脱离了父亲熟悉的怀抱,没有了安全感,突然眉头一皱,扁着小嘴大哭起来。

她人虽小,哭起来却嘹亮无比,哭声的穿透力极强,似要扎破耳膜。

婉瑛不得不睁开眼皮,下意识想去哄她,可手才抬起一半,又止住了,让春晓将奶娘唤了来。

承恩宫外,姬珩站在朱红宫门前,听着屋里传来的幼儿啼哭之声,神色痴怔。

吕坚臂挽拂尘,见了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敢出声,只是抬眼间,无意瞥见皇帝的鬓间竟掺杂了几根银丝,顿时愣住了,不由暗叹一声。

他自万岁登极就随侍左右,这些年来,看着他自一位少年天子成长为沉稳帝王,他是天生做皇帝的料子,冷心冷情,城府极深,几乎从未心软过,可如今却为情所困,一夜白头,想来滚滚红尘,其中多少痴儿女,情之一字,当真碰不得,令人黯然销魂者矣。

外面更深露重,虽已是三月残春时节,但玉京乍暖还寒,夜里还是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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