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华殿只怕是有将近百年不曾这般热闹了。
四爷的後宫就算是人少的。可是再少,也有二十几个人。
再加上各自带着的丫头们,竟是把个英华殿也站满了。
皇後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袍子,坐在那里发呆。
只需走的近一点,就能闻见一股臭味。像是什麽腐烂了一般。
叶枣知道,皇後是妇人病。大约就是後世的糜烂什麽的。所以才会有这麽臭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也是报应了。
“给皇後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叶枣带头,福身道。
後头该跪下的也不敢耽误,都跪下了。
“贵妃?”皇後看过来,表情愣怔。
她依旧是没有人说话,这几年里,全靠自己和自己说话,才不曾丧失了语言功能。
“皇後娘娘如何了?”叶枣问。
其实不必问。看过去就知道,皇後已经是不成了。
瘦自不必说。她整个人都是一股子灰败的样子。倒像是坐在这里的不是个活人二十个僵尸。
“不成了,要死了所以想见你。你倒是……带来了这麽些人,也好,都看一看,也好。”皇後笑了笑,往下看。
她眼珠子似乎都有些僵硬了,转来转去的看:“李氏?你怎麽……成了如今的样子了?”
皇後在人群中,看见一个两鬓都有了白发的女子。
一样的形容枯槁,一样的骨瘦如柴。
“皇後娘娘还认识奴才,真是难得。”李氏咧嘴,笑了笑:“皇後娘娘究竟还是走在奴才前头了。”
“哈!”皇後笑出声:“你恨我?哦对,你恨我啊,哈哈!”
叶枣寻了个地方坐下,摆手叫人端着礼的衆人免礼。也不打断皇後和李氏。
皇後显然也不在意她了,只是看着李氏:“你怎麽就成这样了?啊?你不是跋扈麽?哈哈哈,你不是压得我不能擡头麽?我的弘晖死了,你不是有了儿子麽?不可一世的李侧福晋,竟然如今也是这个鬼样子,哈哈哈!”
“皇後不也这样麽。”李氏冷笑了一声:“无宠无子,凄凉一生,你又哪里比我好了?”
“是啊,你处处压着我,我狠毒害你的子嗣。你飞扬跋扈,我心思恶毒。可最後,你我都是输家。你瞧,坐在那的那位,才是赢家呢。哈哈哈,都没看出来吧?”皇後指着叶枣,笑的很是不像过去的皇後。
叶枣只管接了奴才们端来的茶,就像是听不见似得喝着。
“呵呵。可我李含烟这辈子,最恨的还是你乌拉那拉氏。”李答应平静道:“如今你不成了,我真是欢喜。”
“呵呵。”皇後自嘲一笑:“是啊,我这一辈子,谁都恨我。你恨我,她们也恨我。去了那边,还有人恨我。无所谓了。”
“皇上呢?本宫要见皇上!”皇後忽然道。
“皇後娘娘,皇上南巡还未回来。”叶枣淡淡的。
“是麽?是南巡了?还是不想见我呢?”皇後有点恍惚。
“皇後娘娘,皇上南巡是真。不过,就算是皇上还在,也不会见你!你害了皇上那麽多孩子,你以为你还被皇上念着不成?你那麽聪明,自然知道为什麽你还是皇後。如今你总算是要死了,我真高兴!”
悫嫔忽然上前一步,咬牙切齿。
她最有资格恨了吧?她的孩子……她一辈子,都毁了。
都是这个女人的手笔,如今看着她死,她真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