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扶清反问他,「父皇,即便是傅家害蒙受叛国之罪时,你可?有见傅四伤害无辜之人?」
肃帝一顿,反驳道:「太?子压住了她而已。」
「父皇,傅四的性子如何会是能被旁人轻易压住的?」褚扶清摇着头笑了笑,「她若不愿,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会怕,只会反手?杀了威胁她的人。」
褚扶清看?了肃帝一眼,继续说:「所以,她如今所作所为,皆是她愿,而非皇兄所迫。」
肃帝一怔,褚扶清继续说:「而且,她若真是拎不清的人,傅家鹰卫不会甘愿追随的。」
「鹰卫乃是傅家私兵,只会听命傅家。」
「父皇,你错了。」褚扶清摇头,「鹰卫是保家卫国的士兵,他们在边境见惯了战争带来?的苦与悲,他们自?己也深受其害,若傅四当真要?叛国,没?有正当理由,鹰卫也不会全然跟随。」
「所以如果鹰卫所有人当真随她反了,那一定是我先做了对不起他们之事。」
肃帝依旧觉得褚扶清天真,「陆家军同?样於?边境深受战争之苦,可?你看?,陆家造反之时,他们可?有不从?」
「可?是父皇你有没?有想过陆家为何想要?反?」褚扶清问道。
肃帝抿唇,褚扶清说:「其中固然有陆家人的野心,但还有一点,是因为不公。」
「陆家世代守在祁州,祁州又是那样恶劣的环境,长久之下,必定是要?生怨的。」褚扶清又道:「父皇,你想要?他们为你卖命,可?他们的付出与获得并不匹配。」
「他们非是圣人,不会无欲无求,你也不能要?求他们总是大公无私,那不公平。」
肃帝望着褚扶清,这些时日下来?,他早就知道了扶清并非池中之物?,如今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也不意外,只是这番话看?似清醒却?又不可避免地带着天真。
「权力越大,越易滋生野心。」肃帝说:「倘若有朝一日,傅四真的生了野心,你又待如何?」
「傅四是聪明人,即便生了野心,她也会权衡利弊的。」褚扶清说:「至少从今往後十几年之内她不会动作。」
「十几年之後呢?这样的隐患迟早生事。」
「至少如今的十几年是安稳的。」褚扶清不想跟肃帝继续抬杠,这样下去没?有意义,於?是在最後说道:「父皇,若是此刻不安抚,那麽连这十几年内的安稳也没?有,而且,我们未必是对手?。」
肃帝闻言动了动手?指,他也知道,傅锦时一事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然是大势所趋,她杀了西延琮,用三万大军一举歼灭天楚七万大军,这样的赫赫战功,便是朝中也无人能说出不是来?。更何况,如今大权已然掌握在了扶清手?中,他反对或是赞成都是没?有用的。
想到这里,肃帝没?再继续说傅锦时的事情?,而是另外问了褚扶清一句话。
「玉玺在你之手?,你完全能够做主,为何还要?同?朕秉明?」他就要?死了,权力也已尽数转移,如今他只是空剩一个皇帝的虚名。
褚扶清没?有让肃帝等太?久,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出於?对您的尊重吧。」
肃帝听到这个答案掩在被子下的手?一紧。
褚扶清只当没?有看?到那一处异动。
她能够察觉得到父皇的期待,即便因着她设计杀死四哥而怨她,可?终究是会期待她的感情?,但是她没?有,她也不愿因着那一丝怜悯而去说一句谎话安抚父皇。
她起身?收起一旁的空碗,对肃帝说:「说了许久,父皇大约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广陵便不打扰了。」
她说完,没?再等肃帝说话,福身?行礼後径直出了内殿。
肃帝望着她的背影,眼眶有些湿。
他从未有後悔惧怕之事,即便是被张庆全下毒,也未曾惧怕死亡,於?他来?说,大瞿是最重要?的,与之比起来?,生死都是小事。
可?如今,看?着太?子离去,看?着老四谋反,看?着扶清对他只有尊敬没?有亲情?,他终究是生出了悔意……
西延琮战死,天楚七万大军埋葬废城,甘城危机暂解。
後续的事情?有褚岁安和褚岁愉安排,傅锦时便暂时安心在此处养着。
不过她因为气血不足,时常容易感到困倦,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声音越来?越低,再看?去,她已然睡过去了。
褚暄停不想离她太?远,便让人搬了一张矮桌在外间?,用来?处理事情?,这样傅锦时醒了,他也能及时照顾。
「你在这里两?日了,春城那边还应付的过来?吗?」傅锦时睡醒,听到外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出声说道。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不似平日里那般清冷通透。
褚暄停听到声音从屏风绕进来?,见傅锦时起身?,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鹤氅披在她的身?上。
「可?是我吵到你了?」
傅锦时摇摇头,「睡饱了。」
褚暄停拿过一旁一直温着的水递给傅锦时,见她小口抿着喝,这才道:「西延行想要?求和,所以此时春城暂时不会有事。」
「求和?」傅锦时放下水来?,有些意外的挑眉。
褚暄停将那日西延行在春城军营中的话说给了傅锦时听。
「他倒是清醒,没?被当下的兵权冲昏头脑。」傅锦时听完之後说道。<="<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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