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断地在脑海中无意识地重复告诉自己,石萦草保尸体不腐,血液不凝……那些人要毁掉头颅……火烧……循着血找丶不远……
她的情绪已然在崩溃的边缘,连想到的线索重复起来都有些语无伦次,她死死地攥着缰绳,全靠疼痛拉住最後一丝理智。
如今的她甚至可以说全凭本能?去追去赶。
沉驿没出?声?,骑马紧随傅锦时身旁。
他虽与傅锦时相处的不如沉西他们多,但对她的欣赏并不比沉西他们少,也早已把她当作了自己人。
如今他能?感觉到傅锦时极度压抑的恨与狠,她此刻只怕是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所?以他自觉承担了寻路的任务。
他是沉铁卫中最擅追查之人,一路上都在留意线索。
头是最能?证明一个人身份的部?分,所?以砍下傅家父子?头颅的人,定然是为了阻止他们带着傅家人的尸首回京证明傅家没有去往天楚,当初传开来的傅家叛国去了天楚的话皆是谣言,傅家人早已同十万大军一起战死在了留云滩。
而如今那些人当务之急是要毁掉头颅,离得太近他们会担心?很快被追上,离得太远又要跑很久,中途易遭变故,所?以他们一定会寻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去毁。
不过就一路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来看,那些人只比他们早一点,甚至因为匆忙图快,痕迹半点没遮掩。他根据血迹与马蹄印不难判断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因此现在他们只要速度够快完全有机会追上。
这样想着,沉驿加快了速度。
傅锦时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追到了哪里。
甚至在追上那一伙人的时候,她心?中也没有感受到半分起伏。
她看到那些人生?火,父兄的头颅被随意地扔在一旁。
那伙人同样看到了傅锦时一行人,他们都是从京城来的,自然认得傅锦时。
为首之人见到傅锦时,下意识想要去拿扔在地上的头颅。
沉驿反应极快,在傅锦时动手之前抽出?挂在马侧的长剑反手横贯掷出?。
长剑打着旋,剑刃扫过为首之人的手被径直插入地上,隔开了头颅与那人。
傅锦时便在此刻直冲他而去。
为首之人忙着躲开沉驿的剑,甚至没注意傅锦时何时下的马又是何时近的身,只能?狼狈地躲开攻击。旁边的其他人见状纷纷抽出?武器与傅锦时对战到一处。
傅锦时此刻的打法是全然的泄愤,她甚至没有拔出?後腰的短刀,全靠身法与力量搏斗。
沉驿紧随而上,剩下的沉铁卫也皆加入。
那伙人完全不是傅锦时与沉铁卫的对手,几?个回合便已落了下风,皆被沉铁卫俘於剑下。
然而就在此时,被傅锦时踩在脚下的人忽然高声?呼和:「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指使我们前来吗?」
他是这夥人的领头,穿着黑色衣裳,头戴斗笠,脸上蒙着三角巾。
傅锦时闻言摸向後腰的手微微一顿,那人继续说:「傅家满门忠烈,我也敬佩。可我也是听命行事。」
傅锦时没理会他的废话,径直问道:「是谁?」
她的声?音与眼中皆带着压制不住的戾气,问出?口?的话却平静异常。
为首之人见状道:「你要先答应我,我说了,你便放了我。」
傅锦时抽出?短刀俯身毫不犹豫的扎在那人的手背上,在那人因疼痛吼叫出?声?前将他的头重重地摁在地上,平静地再次问道:「是谁。」
那人的手与脸上全是血,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傅锦时将短刀比划在那人的脖颈,她注视着眼前之人,眼睛沉黑如墨,最後一次发问:「是谁?」
声?音里残忍与寒意交杂在一起,是阳光也照不穿的刺骨冰冷。
那人痛苦吼道:「是云慵。」
傅锦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手上力气渐松,就在那人想要藉机挣脱时,下一瞬,陡然瞪大了眼睛,脖子?底下缓缓流出?一片鲜血。
原来是傅锦时在松手的霎那间,握刀的手手起刀落,直直地刺入那人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傅锦时这一动作,连沉驿都没想到。
他印象中,傅锦时虽然看着清冷,但实际上心?中柔软,手段凌厉却不残忍,这是第一次,他看见傅锦时这般。
但他想到打开的棺材中那三具无头尸首,又觉得即便如此也怕是不解恨。
他甚至不敢去想眼前这几?人打开棺材,拿着刀剑割掉傅家父子?头颅的细节,更不敢想倘若他们来晚一步,傅家父子?的头颅会如何,更何况是傅锦时。
他注视着傅锦时,看着她起身缓缓走?到另一人身前,「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人惊恐地摇头,傅锦时戾气横现的眼中竟浮现了一丝笑意,然而那丝笑意却令人通体生?寒,她没有给那人再说话的机会,短刀横贯,鲜血洒在了地上。
下一人见状,知?道不说只会是死,於是在傅锦时走?过来之前便道:「是四皇子?!」
傅锦时拿着短刀轻拍他的脸,轻声?说:「你很听话,可是你的手有没有碰过他们?」
那人知?道傅锦时的意思,忙不迭的就要摇头,傅锦时却不给他机会,那人颈间瞬间多了丝血线,他捂着脖子?再也说不出?话来,鲜血从指缝间汨汨流出?。<="<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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