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狗臭屁,西丽游,这,这也太不要脸了!”达卡话落,兀鹫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凳。
脸呐?
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他就知道,就知道,都是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分肉的时候,一个个争得比狼还凶。
刀子架脖子上了,转头就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刺,咬自己人。
几个亲卫也是骂骂咧咧,可骂着骂着,声音就越来越低。
为啥?
因为谁都知道,草原上就是这么个理儿,有奶便是娘,有肉便是爹。
平时称兄道弟喝马奶酒,大难临头各飞各的,跑得比那兔子还要快。
他们自己不也是如此,哪有资格去说别人。
达卡苦笑,又补了一刀:“不光是西丽游,赤髯和兀鹰那俩老东西,一听西丽游把锅甩得这么利索,生怕表忠心慢了半拍,也赶紧凑上去讨好顾聪,口径出奇地一致,全是单于您的责任,他们也是被迫的,无辜的,冤枉的。”
乌途单于坐在那儿,脸色铁青,从头到尾没再吭一声。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气狠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料到这几个老东西靠不住,但没料到他们能卖盟友卖得这么彻底、这么丝滑,连块遮羞布都不带留的。
这哪里是卖盟友?
这是直接把盟友连骨头带肉的一起给剁吧剁吧炖了,还顺手撒了把葱花。
篝火映着他脸上那道疤,一跳一跳的,像条扭曲的蜈蚣在爬。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暴怒的时候,乌途反而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听得人后脊梁杆子发凉。
人气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这也就是平常所说的,怒极反笑吧。
他乌途以“灭族”相威胁?
好一个西丽游,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
当初,在苍狼王庭,是谁第一个拍桌子叫好?
是谁嚷嚷着要打头阵、抢头功?
是谁把入关之后先攻哪座城、战利品怎么分都盘算得明明白白?
现在可倒好,摇身一变,就成了被胁迫的受害者,把脏水一滴不剩全泼到他头上。
乌途单于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也罢,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古往今来都是这么个理。
只是他没想到,这帮人推墙的速度比草原上刮风还快,猢狲散的时候,还不忘往他身上吐几口唾沫,企图踩着他保命。
“单于,”达卡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兀鹫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天都塌了半边了,你还在这磨叽,还不赶紧说?”
达卡一咬牙,把他打听到的关于西丽部落的那点子事儿,竹筒倒豆子一粒不剩,从头到尾全部秃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