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刚一离开,课室里静默了片刻。
那片刻里,所有人都在确认一件事情。
夫子,真的走了?
一个胖乎乎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滴溜转悠。
确认走廊无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嗷……”
这一嗓子,原本还凝固的空气,瞬间活泛起来。
最先炸响的,就是那个小胖墩。
这孩子姓余名小胖。
不是外号,是真名。
按照他爹的话来说,贱名好养活,胖说明有福气。
余小胖压抑不住那声带颤音的“嗷”,像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哗啦啦就流了一地。
“哐哐哐,菜菜菜……”
他用毛笔敲着砚台,墨点溅在前排同窗的后背上。
那孩子浑然不觉,正闭着眼睛,跟着一起嗷嗷叫。
“自习课诶,自习课!”
在他们的认知里,自习课就是等同于过年的存在。
夫子不在,课本收起来,想玩啥就玩啥,想啥时睡就啥时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能出教室,但比起被夫子叫起来背书,背不下来罚站,这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自习,一上午的自习课。”
靠窗的学子也蹭地站起来。
这小家伙叫孟舟。
平时坐最后一排,夫子讲课时缩着脖子,像只鹌鹑。
此刻,倒是活过来了。
他先是探头探脑查看着窗外。
夫子确实走了,走廊空荡荡,连个巡值的人影都没有。
这才振臂一挥,袖子甩得啪啪响“兄弟们,上午是属于咱们的啦!”
“哈哈哈……”
学子们的哈哈大笑声瞬间爆开。
有人把书本拍在桌子上,声音脆得跟放小鞭似的,“啪啪啪”此起彼伏。
有人兴奋得把板凳往后一推,板凳脚刮过地面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尖得能磨牙。
还有人已经掏出了藏在抽屉里的竹球。
那是在杂货铺子里淘到的玩意儿,平时被夫子收缴了好几回,每次都趁夫子不注意,才从夫子桌底下又顺回去。
竹球在桌上弹了两下,又稳又准地滚进同窗怀里。
“嘿,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