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碎石还在,但坡度缓了,脚知道该往哪踩。太阳在背后,影子在前面拉得长长的。城市在脚下越来越近,楼房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走到山脚的时候,杨梓忽然叹了口气。
“夜哥,感觉好舍不得啊,这就结束了。”
白夜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结束了。”
“我还没玩够呢。”
陈窈也凑过来:“白夜哥哥,我也没玩够。”
“回去接着玩。”
“回去我就要上学了。”陈窈的声音一下子蔫了。
杨梓拍了拍她的肩:“窈妹有空找我玩”
“回去还要补课,两周的课。”陈窈掰着手指头,越数越丧。
杨梓也跟着叹气:“我回去就要工作了。夜哥你呢?”
白夜想了想:“我回去放假,好好休息一周。”
杨容从后面走上来,点了点头:“小白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许青走在白夜旁边,忽然开口:“我请你按摩去。”
杨梓耳朵尖,立刻回头:“我也去我也去。”
许青看了她一眼:“都去,我请。”
“青姐霸气!”
杨梓一喊,所有人都笑了。
陈窈也跟着喊了一声“青姐霸气”,被杨容笑着拍了一下后脑勺。
魏大勋走在最后面,嘟囔了一句“我也去”,被杨梓回头瞪了一眼:“你又不累”
“我怎么不累,搬行李也很累”
“你脚又不累,你天天坐车。”
“坐车也累。”
没人理他。
七个人上了车,白夜发动,往中央大街开。车子停在了公司花园门口。
“开普敦有几棵特别有名的老树。”白夜熄了火,指了指花园里面,“都在这里。”
所有人下了车,跟着他往里走。公司花园很大,草坪绿得发亮,小路弯弯曲曲地穿过去。喷泉在中间,水花溅在石头上,鸽子在脚边走来走去。
“那棵。”白夜指着一棵被围栏围起来的树。
那棵树不高,树冠散开,树干粗壮但已经歪了,几根巨大的钢架支撑着它的主干,像拐杖一样。围栏上挂着牌子,写着树龄和品种。
“三百六十多年。”白夜说,“南非最古老的栽培树。1652年跟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远征队从欧洲来的,品种叫wintersaffron。到现在每年秋天还结果子。”
“能吃吗?”魏大勋问。
“能吃。但不让摘。”
陈窈扒着围栏看了一会儿:“三百六十年……它比这个城市还老。”
“比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东西都老。”白夜说。
七个人又往花园深处走。北入口附近有一棵橡胶树,很高,将近二十七米,树冠遮了一大片。牌子上写着冠军树。
“这棵也很大。”杨容仰着头看。
“还有一棵更老的。”白夜继续往前走,“在Woodstock那边,叫条约树。五百多年的乳树。1806年英国接管开普敦的投降协议就是在那棵树下签的。”
“五百多年?”陈窈瞪眼。
“嗯。”
“那不成精了嘛。”
“成精了。”
杨梓凑到一棵乳树旁边,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裂着深纹,上面长着青苔。
“五百年的树啊。”她仰着头,“给我带来好运。”
“还有这个功能?”白夜偏过头看她。
“那当然。”杨梓理直气壮,“五百年的树,什么没见过。摸一摸,沾点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