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枪袭来。卫疏却扭身向前,全然不顾被刺到的侧腰瞬间血肉模糊。
郑闻只觉不好,再来不及後退,下一刻临渊便迎头劈下,直直砍下整个右臂。随後刀背一横,重重击上左臂。
长枪落地的声音混合着郑闻的惨叫,衬得满地遭受了无妄之灾的柳树枝愈发凄惨。
郑闻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只下意识地点了大穴止血,又抱着断臂踉跄後退。
卫疏的侧脸丶耳朵和脖颈都溅上了血,身上的大小伤口也都在流血。他似全不在意,脊背挺得笔直,拎着临渊步步走近,确像个俊美而无情的杀神。
郑闻不再後退,只绝望地闭上了眼。
本就是搏命一战,他心中早有准备。
但预想中的最後一刀迟迟没有落下。
卫疏看了他片刻,终于自嘲一笑,将临渊缓缓收回鞘中,哑声道:“你走吧。”
郑闻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卫疏却不再看他,兀自转身走进破庙。
半晌,听到郑闻拖着步子离开,他才终于半合上眼,靠坐在墙边调息。
新伤叠上旧伤,若是此刻再有人来,恐怕只能勉强提气走为上策。卫疏有些昏昏沉沉地想着:可惜自己不擅长轻功,兴许这也算不上什麽好主意。
才这麽不着边际地想了没多久,卫疏便又听到了脚步声。
来人似乎被庙前那一地狼藉镇住了片刻,但随即又朝庙里走来。
伸手将临渊握紧,青年目光凛冽地朝来人看去,却发现是个身着鹅黄丶正直愣愣看着自己的姑娘。
姑娘大约双十的年纪,看起来并不似那些不谙世事的豆蔻少女。她打扮干练,举止随意,带了些江湖儿女的恣意,但又全无习武之人的锐利。
卫疏看着她脚步轻快地朝自己走来,全然猜不到她的来历和目的。
“别动。”勉强提气,他将临渊抵在姑娘的咽喉,哑声喝道。
“哎呀,”白小娇一声轻呼,随即举起双手,皱着眉看他,“你伤得好重,最好别再运气啦。”
卫疏紧盯着她:“你是什麽人?”
白小娇眨了眨眼:“我姓白,是个大夫。”
大夫?卫疏没想过这个答案,一时有些迟疑,口中却讥诮道:“倒是头一次见到这麽镇定的大夫。”
“是呀,我师兄也常这麽说我,”白小娇冲他笑了笑,“你伤得很重。我先给你看看吧?”
卫疏被她这莫名自来熟的语气惹得心弦一动,临渊却未动分毫:“不必。”
白小娇倒是不以为意,好脾气地解释:“我是回春谷弟子,这两个月在罗村。前几天你救了小花——喔就是那个掉到河里的小姑娘,她知道你受了伤,一直很担心你。”
卫疏想起那个被他顺手捞起的小姑娘,似乎确实说过什麽“姐姐治病”。
他只进过一次村子买烈酒清洗伤口,却没留意竟有回春谷弟子在此处。卫疏暗自皱眉。上门向回春谷求诊的江湖客不知凡几,人多眼杂,对他来说并不是什麽好事。
“我替小花来看看你,”白小娇自然不知道这位落难的美人在想什麽,只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救了小花,她一直想谢谢你。”
许是姑娘的笑容过于灿烂,卫疏沉默片刻,终于放下临渊,沉声道了句“失礼”。
白小娇摇头笑笑,似乎心情很好。
卫疏不再说话。方才勉强提气,此刻他只能竭力忍住翻涌的气血,气息愈发粗重。
白小娇见状连忙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师门的应急丹药。你先吃些稳住心脉。”
卫疏瞥见瓷瓶上回春谷的徽记,再加上姑娘毫无习武的痕迹,心中已信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