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没有去碰那枚白色石子。
他站在窗台前面,隔着一段不会惊动它的距离,观察它的边缘与窗台表面之间的接触状态。
石子的大小比米粒略大一些,表面光滑,没有棱角,像是被水冲刷过很长一段时间,边缘与窗台木纹之间没有留下被推动过的痕迹。
他沿着石子与木签尖端之间的连线看了一眼。
石子正好落在木签延长线与钟楼方向那道夹角交会的位置,像是被人沿着那道夹角的路径精确放置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走回书桌前,重新拉开抽屉。
抽屉底部的浅槽还在,他沿着那道浅槽的走向用手指又走了一遍,确认它的长度和深度,然后站起来,走回院子里。
老槐树根旁的幼苗还在长,叶片已经比之前更宽了一些,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应对日照角度的变化。
他蹲下来,沿着幼苗根部与井沿之间的地面看了一遍,在幼苗根部与井沿之间那道已经被草覆盖的路径边缘,发现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一端埋在土里,另一端被压在井沿下方,露出的部分很短,和他在地窖入口接缝里找到的那根线材质一致。
他沿着那根线露出的方向轻轻拉了一下,线没有松动,像是被固定在井沿下方。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晚晚正在厨房里切菜。
他站在灶台旁边。
“井沿下面还有一根线,被压着,一端埋在土里,和地窖入口那根线是同一种材质。”
晚晚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被压着,说明是有人沿着井沿底部放进去的,不是偶然卡住的。”
圆圆从院子里走进来:“我去看过了,被压着的那一端沿着幼苗根部绕了一圈,然后穿回井沿,像是一道闭合的环,被埋进土里的那一端系着一个结,和之前那个结的打法一样,环的收尾方向是反的。”
“我沿着那个结的方向走了一遍,它指向的是被荒草覆盖的空地延伸方向,不是钟楼,不是宅邸,是再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一里路的另一片区域。”
安岁岁站起来,沿着走廊走回院子里,蹲在井沿旁边,沿着那根线被压住的位置摸了一遍。线的末端确实绕过了幼苗根部,然后穿回井沿,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闭合环。
环的末端系着一个结,结的打法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但收尾方向是反的,像是同一种手法在不同的位置被翻转使用。
他没有把那个结解开,沿着结的方向站起来,穿过院子,走出巷口,沿着那条被草覆盖的路径走了一段,直到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棵老树的轮廓,比周围的树都高出一截,孤零零地立在空地边缘,枝干伸展开来,被暮色镀上一层暗影。
那棵老树比周围的树都高出一截,孤零零地立在空地边缘,枝干伸展开来。
安岁岁走到那棵树下面,在那棵树的根部,有一圈被踩实过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像是曾经有人在这棵树下站过很长时间。
他没有蹲下来检查那些痕迹,在那棵树下站了一会儿,像在用自己的位置来确认那道夹角的方向。
他沿着那棵树的树冠看过去,它的枝条在东南方向的伸展最为舒展,像是被风长期朝着那个方向压过。
他收回目光,沿着来路走回老宅。
傍晚,安岁岁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声音,不高,但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他穿过走廊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