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惊雷过后,床上人喘着气笑说:“是我杀了季忠,他入狱三日我逼供无果,于是绑来他的孙女,割了那小孩的喉,才逼得老家伙撞墙自杀,是我见利忘义,想疯了行书院副史的位置,只有这样,我才有更大的权利,才能查得更深……为了我爹,为了我全家……”
&esp;&esp;话未说完,被急促的咳嗽打断,他弓起身咳得撕心裂肺,夏衍忙扶住人。
&esp;&esp;“你怎么样?别说话,我给你找药。”
&esp;&esp;“你给我滚出去……”
&esp;&esp;“天啊!少君!”常安站在门口瞪大双眼,冲上前小手猛地把人撇开,牵出手臂施针。
&esp;&esp;夏衍想帮忙,被邱茗一胳膊抵开,“滚出去!!”
&esp;&esp;“公子,”常安推了他的腰,“少君他,真的不想见你,请回吧。”
&esp;&esp;夏衍一怔,邱茗在赶他走,真的要他走?
&esp;&esp;他气喘犯了?为什么不吃药?难道怀婴没效果了?宋子期不得不选择行针?
&esp;&esp;常安又急又为难,大喊一声,“公子!”
&esp;&esp;他滚动喉咙,握住腰间剑,转身含恨离去。
&esp;&esp;雨下了一整夜,沉睡的人从噩梦中惊醒,常安守在床边,打着盹儿,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
&esp;&esp;“少君醒了?”常安揉了眼睛,“今天天气不好,少君别起床,再多睡会……”
&esp;&esp;“……”
&esp;&esp;邱茗没答,湿答答的雨天声音有些吵,总让他想起江陵。
&esp;&esp;“少君……”
&esp;&esp;唤他的声音又轻了,“您……还在生气吗?”
&esp;&esp;生气?自己干什么和小孩生气?
&esp;&esp;邱茗摸了常安的头发,力道发虚,“抱歉,吓到你了,我没事,下去吧。”
&esp;&esp;“好。”
&esp;&esp;常安自然不信,可不能直接说,想了会后,笑吟吟鼓起脸,“我泡了薏米,一会煮给你吃,少君不喜欢太甜的,我少放点糖,之前您看上西市的香料,老板昨天说货到了,我中午去取,晚上师傅来,您想吃什么我再准备!”
&esp;&esp;一字未提自己一天便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邱茗不好再说什么,他身子飘得很,送走小孩后一股脑躺了回去。
&esp;&esp;烦闷的窗外,阴雨,乌云,院墙,草木,和从前一样,一样的落寞,四时景色,恐怕日后只剩他一人看了。
&esp;&esp;行书院的墙角荡漾绿波,皇帝新赏的绿植,茂密的枝叶蓬荜生辉,花期已过,配着假山石水,路过的都忍不住驻足赞叹几句。
&esp;&esp;“东宫的狱使胆子大到审我行书院的人,太子刚回朝,就想给本司脸色吗?”张楠也步履轻盈,翻腕甩扇靠在了人身边,抬扇碰了碰人脖子上的绷带。
&esp;&esp;自从那场不愉快的交谈后,邱茗很久没见到长史大人,谁知再相遇,这人全然换了张面孔,举手投足间和风细雨,笑颜如花,仿佛没上回那档子事。
&esp;&esp;“倒是让月落吃亏了,放心,你的伤,本司会尽数还给他。”
&esp;&esp;邱茗暗中感觉哪里不对,虽然几日前和夏衍彻底断了来往,但他依旧不习惯张楠也冒然近身,于是继续埋头继续整理文书。
&esp;&esp;“兖州的折子,陛下正心烦,私牢不过一无名宵小闹事,何必理他。”
&esp;&esp;“还有心情管兖州?东宫侍女争风吃醋给太子投毒,陛下宽厚赐死了事,不牵连半个人,这朝上朝下倒真是祥和。”
&esp;&esp;“……”
&esp;&esp;“再怎样也是动了我的人,”张楠也得寸进尺,环过肩膀贴在耳侧,另一只手抚上腰,“你不会不让我出这口气吧?”
&esp;&esp;“随你……”邱茗汗毛倒竖,手中刀片默默架到人脖子上,“只是处理东宫的人,犯不着长史大人屈尊出手吧。”
&esp;&esp;“你可真固执,和那羽林军没见面,是回来想我了吗?”
&esp;&esp;“不知你从哪听到风言风语,怎么又扯到羽林军身上?”邱茗弯过嘴角,“玩玩而已,谁还当真了不成?”
&esp;&esp;“那么,你玩够了吗?”
&esp;&esp;张楠也突然扣住他的手腕,低眉冷笑,“脉搏都乱了,你不会真动情了吧?”
&esp;&esp;“想多了……”
&esp;&esp;不料后方的人掐住他的下巴,禁锢身体,脸深埋入脖颈细嗅,炙热的呼吸,急促又贪婪,“甩了也好,混吃等死的禁军,怎么配的上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