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多年前,侯府里的孩子们还都是少年少女。每年侯府的祭祖活动都是头等大事,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碌,孩子们甚少捣乱,不过那年,侯府祭祀用的寿桃被人咬了几口。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让老夫人大发雷霆,说找到罪魁祸首要动用家法。後来查来查去,不知道怎麽就查到了他们郎君身上。
大家自然是不信的,可证据指向谢临安,只有他来过那间房。
如果是普通的小少年,大抵要哭喊无辜亦或者求长辈明察,但他们郎君与众不同,脊背挺的笔直,声音淡淡道:「不是我。」
他只说了这麽一句来辩解,在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松石那时候急死了,虽然他们郎君身为侯府世子不会被怎麽样,但家法逃不了,免不了被重罚。
後来,事情水落石出,原来是老鼠啃了寿桃。
老夫人叹气,嘱咐侯爷夫妇。「临安性子骄傲,好是好,可总有一天要吃亏。」
生性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屑做某些事情,更不会主动低头。
不吃葱姜蒜?离的远?
无足轻重的小问题,谢临安挥挥手便能解决,可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她以为他是四郎。
四郎,大郎。
怪不得她说给他过生辰,却是错误的日子,原来并不是给他,是给谢康安过的。怪不得她有时候说些奇怪的话,原来她是将他当成了青梅竹马来亲近。
谢临安倏地抓紧手里的花,再松开手时已经成了花泥,清风拂过,从窗口零落而下。
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一场骗局。
……
阿雪心情更不好了。
「碧玉姐,你说如果一个人做了错事,无法弥补的那种错事,该怎麽办?」
谢康安找过来,坐实阿雪认错人报错仇的事,她本该找谢临安道歉的,但畏畏缩缩不敢去,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他。
难道说对不起就行了吗?阿雪觉得没用,如果是她,她才不会原谅对方。
可到了夜里,她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一样煎熬,睡不了多长时间她就爬起来,索性来铺子做活,等到周碧玉来了急忙向她求助。
「阿雪,你到底怎麽了?」
之前就问过她这个问题,周碧玉也给了回答,显然阿雪不满意,所以又问了一遍。亦或者,事情严重到阿雪手足无措。
「你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啊。」
阿雪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实情,只简单道:「我认识一个人,她呢,背着仇恨,总想报复仇人,有一天得来机会让她报仇成功,可没想到竟然认错了人。」
周碧玉惊讶:「那个人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天呐,没杀人见血吧?」
「没有,就是……就是……」阿雪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只道:「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也不是,可能……可能心里难受。」
「懂了,就是骗人了对吗?」周碧玉见多识广,开始安慰阿雪,「如果没骗财骗色,那就是小事,放心,过几天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