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想起这些年在墨国公府的日子。
刚进府时是粗使丫头。
扫地、挑水、洗衣服,干的全是没人肯碰的活。
挨骂是常态,挨打也不稀奇,月钱还常被克扣。
有时候辛辛苦苦一个月,到手却只有几十个铜板。
还要被说“赏你饭吃就不错了”。
她省吃俭用,一天掰成两天花。
饭食只敢挑最便宜的粗粮,衣服破了自己缝补。
只盼着能攒够十两银子,赎出自己这条命。
十两,是她心里唯一的指望。
只要凑够这个数,她就能离开这深宅。
哪怕去当个街边浆洗妇,也比在这儿强。
可几年下来,手头最多时也就五两碎银。
她把它藏在枕头底下,每晚摸一摸,才敢安心睡去。
可后来,还是被人偷走了两块。
最后只剩三两七钱。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在偏院里默默无闻地熬过。
生儿育女,伺候主母,最终悄无声息地老去。
可命运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塞给她一笔她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只因她腹中有了墨瑾昱的骨血。
只因她选择了沉默,没有将司知芮落水的真相公之于众。
墨瑾昱随口一赏,就成了她一辈子都够不着的梦。
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只是打叫花子一般随意。
可就是这随意的一句话,却决定了她未来的命运。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手头宽裕的日子。
如今梦成了真,她却分不清这是恩赐,还是枷锁。
她怔怔地望着屋角的烛火。
火光摇曳,映在她眼里,却燃不起一丝暖意。
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交易?
是拿她孩子的命,换来的施舍?
她若追究司知芮落水的真相,还能得到这些钱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所以,这二百两,不是赏赐,而是封口费。
一股说不出的委屈猛地冲上喉咙,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没有挣扎过,想要守住尊严。
可她太弱小了。
弱小到连一句质问都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