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垂落,光影斑驳,仿佛命运的棋局,正在无声铺展。
而她,已决定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良久,她深呼吸之后,站起身,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落凝不知啥时候搬了张小凳,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不远处。
手里攥着一碟瓜子,一颗接一颗嗑得香甜。
这哪是丫鬟?
分明是这院里的半个主子。
醒黛步子轻轻,端着刚沏好的茶,走到她跟前。
“落凝姑娘,喝口茶吧。”
落凝理都没理,嘴里嗑瓜子的响声不停。
醒黛也不急,自己搬了把小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你这模样,真真像画里走出来的。”
她声音柔和,仿佛由衷地欣赏。
可眼睛却扫过落凝那身土里土气的粗布衣裳。
“只是这衣裳……”
她话没说完,就轻轻摇头,一脸可惜。
落凝嗑瓜子的手猛地停了。
紧接着,她“腾”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醒黛。
“怎么?我这衣服有什么问题?”
“二少夫人说了,醒黛不也是个打杂的粗使丫头?照样得了二公子的青睐!”
她语飞快,像是要把所有底气都一口气吼出来。
“她还说了,二公子就爱这种接地气的,故意让我穿成这样!”
司知芮说的就是圣旨。
在落凝心里,那不仅仅是主子的吩咐,更是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捷径。
醒黛听了,嘴角一动,轻笑了一声。
落凝脸色立马黑了。
她眼睛瞪得浑圆,脸颊因愤怒而涨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醒黛立刻换上温柔的调子,声音放得更软。
“你别生气,我是替你心疼。”
她语气诚恳,眉眼间浮起一层淡淡的忧色。
“我就琢磨,二少夫人是真的想让你故意靠近二公子,还是拿你当个幌子?”
“你要是个男人,真会喜欢一个打扮得像灶上丫头的姑娘?”
落凝一怔,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看了一下自己那身廉价衣裙。
粗布的纹理粗糙,针脚歪斜,活脱脱像个乡下厨娘。
再想起醒黛刚才那眼神。
不是鄙夷,不是嘲笑,而是怜悯。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