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黛猛地睁开眼。
原本冻得昏沉的脑子,瞬间炸出清醒的光亮。
这个念头,她早就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配想,也不敢想。
她是这深宅里的囚徒,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自由,逃走,对她而言,不过是梦里都不敢奢望的幻影。
可就在这一瞬,它像埋了多年的种子,被一滴温热的雨水唤醒。
陶彦东见她呆呆望着自己,眼神空茫。
可那空茫之中,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光。
他心口一软,微微弯下腰,靠近她一些。
“你要是真想走,我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带你平平安安离开这府邸。”
“陶大夫!”
一直守在床边的熙春猛地打了个寒战。
她上前一步,手慌脚乱地想去捂住醒黛的嘴。
可手刚伸到半空,又突然僵在了那里。
她转向陶彦东,声音颤。
“这话可不能乱讲啊,陶大夫!要是被人听见……那咱们全完了!”
“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国公府,可不是普通人家。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想私自逃走?
抓回来就是死。
不是简单的打杀责罚,而是剥皮抽筋般的酷刑。
是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把你吊在枯井旁,用藤条抽到皮开肉绽。
再灌上哑药,扔进柴房活活烂死。
而且,姑娘她肚子里还……
陶彦东眉尖微微一蹙,目光落在熙春身上,
那丫头脸色惨白,嘴唇青,眼中满是惊惧与无助。
他没有多言,只是缓缓转过头,又看向醒黛。
“你别怕。你若想走,我一块儿带你们俩走。”
他看得出来,这个叫熙春的丫头,是真心护着醒黛。
熙春疯狂摇头,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
“陶公子!我不走!我死也不能走!”
她“咚”地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哭得声音都裂了。
“我娘卧病在床,拖着一口气等我拿月钱买药!弟弟才五岁,连饭都不会自己吃!”
“我要是跑了,他们俩怎么办?饿死?冻死?被人拖去卖作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