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瑾昱缓缓收回视线。
他轻轻替司知芮把滑落的被角拉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肚子也不怎么疼了。”
她缓缓抬起眼,痴痴地望着墨瑾昱。
“夫君亲自喂药,我当然恢复得快。”
墨瑾昱站直身子,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淡淡道:“既然舒服些了,就早点休息吧,我去书房。”
司知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演得毫无破绽……
郭嬷嬷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主母“病重”,二公子亲来探望。
若是能在床前多留片刻,哪怕只是守夜,外人看了也会传为佳话。
怎能让二公子说走就走?
她赶忙上前一步。
挡在墨瑾昱身前。
“二公子,太医方才亲口说了,这病并不传人。您留在这里伺候主母,也是合情合理,不会有任何妨碍的。”
墨瑾昱脚步未停。
只在经过她身旁时侧了侧头。
“明天一早要去西营报到,起床动静大,怕吵着夫人休养。等她好了,我会回来。”
说完,转眼便消失在庭院深处的黑暗里。
司知芮猛地握紧拳头。
她狠狠将拳头砸向绣着鸳鸯的红色枕头。
郭嬷嬷赶紧上前,轻声安抚。
“小姐……别气坏了身子,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这一局,怕是棋差一着了。
“二少夫人别气,身体要紧。虽然今晚二公子没留下,但秦小娘那边已经被彻底嫌弃了。”
“刚才搜身那事,已经让二公子认定了她居心不良。当着众人面被翻出那包药粉,谁还能替她说好话?连平日里最疼她的尹嬷嬷都闭了嘴。二公子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命人把她押回偏院关起来。这份冷待,比打骂还伤人。”
“以后,他只会越来越讨厌她。一个丫鬟,胆敢私藏药物,还出现在宴席上惹是生非,任谁都得怀疑她居心叵测。何况二公子本就对府中勾心斗角最是厌恶,如今又恰好撞在他眼皮底下,自然更加寒心。”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大半了。只要再推一把风,散点流言,让她在主子们面前彻底失宠,便再难翻身。到那时,她就算喊冤,也没人愿意听她一句真话。”
司知芮还是压不住火。
“早知道这样,就该直接给她灌断肠散!让她当场断气!省得她还有力气装可怜、哭鼻子,博取同情!”
“看他还能不能护得住那个贱人!”
“一个低贱的通房丫头,竟也敢爬到我头上撒野?若不是她碍事,二公子何至于今晚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郭嬷嬷心里猛跳,又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