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还得去给老太太敬茶,别误了时辰。”
黄铜镜将刚才那一幕清晰地映照出来。
司知芮坐在镜前,心口顿时像被火燎过一般。
就在墨瑾昱松开醒黛的瞬间。
司知芮忽然抬手,牢牢抓住他的胳膊。
她用力一拉,将他微微带向自己。
“夫君……”
“您帮我瞧瞧,这支红宝石的金步摇好,还是这支珍珠点翠的祥云簪更衬我?”
她举起两支钗子。
墨瑾昱终于把目光从醒黛身上移开。
他瞥了一眼司知芮手中的钗子。
他拿起那支步摇,动作随意得近乎敷衍。
他抬手,将步摇不轻不重地插进她髻左侧。
“夫人长得美,戴什么都好看。”
他语气很淡,让人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礼节性的敷衍。
司知芮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那句话,唇角微微上扬。
醒黛站在铜镜侧后方,垂着眼。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别在这节骨眼上失态。
她一步一步走到司知芮身后。
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把象牙梳子。
可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人这么细致地梳头,心里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一缕丝缠上梳齿,她动作僵硬。
手指不听使唤,一看就是没经验,手忙脚乱的。
耳边传来司知芮和墨瑾昱断断续续的聊天声。
大多是司知芮在说话,一句接一句,像是要把所有沉默填满。
墨瑾昱偶尔应一句,没给任何眼神或情绪回应。
可即便如此,两人之间那股亲热劲儿,还是像细针一样,扎进醒黛心里。
她一走神,梳子猛地一带,几根丝被狠狠扯住。
“哎哟!”
司知芮猛地叫了一声。
随即,她从黄铜镜子里狠狠瞪了醒黛一眼。
接着,目光落在旁边的似云身上,使了个冷眼色。
她瞬间读懂了主子的心思。
似云马上会意,立刻走上前,挡在醒黛面前。
像一堵墙般横在两人之间,彻底切断了醒黛与镜中人的视线连接。
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象牙梳。
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留情。
她甚至故意在收回手时用力一拽,让醒黛踉跄了一下。
“就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手笨得像石头!”
语气中满是讥讽与不屑。
醒黛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来,根本不配站在主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