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连那枯死的梧桐树都被换成了新栽的海棠,枝头竟已冒出了嫩芽。
可那院子明明是有主的。
据说是某个远支宗室的产业。
但多年来无人过问,契书也未更名。
坊间传言,那宅子风水不好,住进去的人总会遭厄运。
可眼下,苏怀逸却堂而皇之地站在院中。
莫非……苏怀逸把它买下来了?
醒黛心头一跳,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苏怀逸是成王府的世子,身份尊贵。
若他真有意置产,为何选在秦府旁?
苏怀逸看着她,语气温和地笑了。
“醒黛妹妹,多年不见,你真认不出我了?我可还留着你给的信物呢。”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旧日的熟悉。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灰白色的小石子。
多年不见?
醒黛怔住,瞳孔微缩。
她盯着那石子,忽然觉得呼吸一滞。
这……这真的是当年她随手捡的那颗石头?
醒黛一愣,记忆一下子翻了出来。
她看见自己还是个小女孩,扎着双丫髻,赤着脚在溪边奔跑。
而那个瘦弱的少年,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却对她微笑。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秦府旁住着个哥哥。
那孩子总坐在院门前的石阶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常偷偷跑去听他念诗,他也不恼。
反而会笑着教她识字。
那孩子没爹没妈。
听娘说,他生了重病,搬来这边调养。
母亲曾叮嘱她,别靠太近,怕传染。
三年前,秦家遭难,她带着父母衣冠冢独自离开。
那天大雨倾盆,她背着包袱,站在马车边,回望那座曾承载她全部童年的宅院。
砖瓦斑驳,门扉半塌。
那天,他曾来送她。
她记得,少年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坚持将伞倾向她这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河滩捡了颗光滑的石头塞进他手里。
“这世上亏待我们的,总有一天会还回来。”
那时的她,也不过是个孩子。
后来,她回来过两次。
一次是三年前的冬日,雪落满巷。
她想祭拜父母,却现院门紧锁,杂草蔓延。
问及邻居,只说那少年病重,被接走了,去向不明。
她曾在雪中站了许久,想着那把破伞,最终只能默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