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阮灵萱很快就适应了东宫的生活,并且活得很好。
&esp;&esp;东宫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喜欢上性格活泼又正义直爽的太子妃,无一幸免。
&esp;&esp;包括萧闻璟自己。
&esp;&esp;说来也是奇怪,他向来极看重规矩,但是阮灵萱偏偏有叫他打破规矩的能耐,一次次纵着她,让她肆意快活。
&esp;&esp;阮灵萱会在他批奏章时偷摸摸进来,抱住他的脖颈要求他休息,又或者把宫外买回来的糕点煞有介事放在他必经的路上,等他发现。
&esp;&esp;虽然都是小事,但总能让人会心一笑。
&esp;&esp;初婚时的那点摩擦很快被抹去,两人很快如胶似漆。
&esp;&esp;数个四季更迭,大周的安逸被北虏彻底打破。
&esp;&esp;大战在即,萧闻璟身为太子,责无旁贷地披甲上马,赶往前线,也是他平日太纵着阮灵萱,这一次他们争执不下,闹了长达半月的别扭,最后他还是担心阮灵萱会自己偷偷跟上,反不如在大军中央安全,只能带了她随行。
&esp;&esp;她为将门虎女,骑射了得,军中不少人见识过她的本事,一些反对的声音很快被压了下去。
&esp;&esp;为此阮灵萱也相当得意,骄傲地挺起胸,对他承诺:
&esp;&esp;“我会保护好夫君的!”
&esp;&esp;她总是这样要强,萧闻璟可没想过要妻子保护自己,但心口还是软了下去,拉着她的手笑道:“那就有劳爱妃了。”
&esp;&esp;谁也没有想到,这句话最后一语成谶。
&esp;&esp;随军半途,他旧疾复发,来势汹汹,身为主帅却成日昏睡不省人事,他心里万分着急,可也无济于事。
&esp;&esp;浑浑噩噩过了数十天,病症才退去,他勉强清醒过来,身边已无阮灵萱的身影,谨言不敢不据实相告。
&esp;&esp;但这件事让他很难开口。
&esp;&esp;他有心想为太子妃的大胆出格行为掩饰,但又担心太子妃的安危,不得不把前线艰难的战况告知太子。
&esp;&esp;萧闻璟再不能躺在床上慢慢休养,即刻带着剩余的士兵去追交战的大部队。
&esp;&esp;一路上悔恨、愤怒、担忧、害怕,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心脏都不堪重负。
&esp;&esp;骑射再厉害,她也只是个小姑娘,从未杀过人,沾过血,却为了他要生生面对这样的场面。
&esp;&esp;到达前线,战事已经告一段落。
&esp;&esp;“殿下……”慎行垂头丧气地出现,自认识他起,萧闻璟从没见过他这样沮丧挫败,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跪地叩首,负罪不起。
&esp;&esp;萧闻璟不用再问,也能从他的反应中推测出结果。
&esp;&esp;他没有保护住阮灵萱。
&esp;&esp;怪他吗?他是贴身护卫,一没有制止主人的任性妄为,二没有保护好主人的生命安全。
&esp;&esp;可是怪他吗?
&esp;&esp;萧闻璟怪不了任何人。
&esp;&esp;他只怪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阮灵萱,保护好他的妻。
&esp;&esp;*
&esp;&esp;太子妃陵墓的规格是白纸黑字律法章条中早有定数,但是萧闻璟却叫来负责的官员,命他扩大两倍。
&esp;&esp;看着面色沉黑,久病沉疴的太子,官员心里暗暗升起了个荒唐的念头。
&esp;&esp;那是太子陵墓的规格。
&esp;&esp;四个月后,陵墓建成,天降大雨,大片的雷云笼罩着天空。
&esp;&esp;萧闻璟听见身边的人感叹:“好大的雨啊,盛京有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吧?”
&esp;&esp;和北虏的战事刚平息,天降甘露也会视为一种祥兆。
&esp;&esp;他慢慢道:“是啊,就与我大婚那晚,一样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