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面孔相比两年前更显精瘦,
整个人在那黑白交隔的长衬托下,看起来更是比之曾经要更为妖异。
可那双眼睛。。。没有变。
孟平竹,可以算是他最早认识的家伙,
也可以算是与许应武一样,最早跟在他身边的兄弟。
是在他一无所有时,就敢跟他闯刀山血海的人。
是一路陪着他从边境厮杀,跨境争锋,
硬生生打下半片势力,
多少次替他挡下暗箭,扛下死局的左膀右臂。
周渡被铺下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
尘封在血海深处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两年前,东瀛边境那场暴雨里的死局,至今仍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疤。
敌军千军万马,生死只在一瞬。
孟平竹本该有机会跟着宇文荒雪一同冲出去,
可。。。。他依旧记得那把将他死死钉穿在树干上的长刀,
那最后呢喃之时一遍又一遍的‘我疼。。。。’
那是他这辈子最煎熬的一刻,眼睁睁看着最亲的兄弟被钉在树上。
那个场景,那个眼神。。。他无数次都是在噩梦中惊醒。
那一天,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个兄弟。
往后整整一年,他在无数个血战结束的深夜,
独坐夜色之中,总会想起那棵染血的枯树,
想起孟平竹替他赴死的模样,愧疚与遗憾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真好。。。幸好。。。。
兜兜转转,他还在。
“渡哥。。。。”
短暂的惊喜过后,
当看着那双掺杂着万千复杂的眸子,
孟平竹的声音越沙哑干涩,
带着一路奔波与大战透支的疲惫,
那素来跳脱乖张的嗓音里,藏着难以克制的哽咽。
两年的别离,两年的牵挂,两年隔着生死的遥望,在这一刻尽数爆。
他望着病床上满身战伤,脸色惨白的周渡,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当年在东瀛为他赴死时未曾落泪,
在南疆生死边缘挣扎时未曾退缩,
此刻却在重逢的一刻,心绪溃不成军。
周渡喉间一紧,喉口的腥甜混杂着翻涌的酸涩,
让他这个久经尸山血海,从不懂软弱为何物的枭雄,
眼底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他这一生见过千万忠心追随者,
手下强者如云,可孟平竹,
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兄弟,
是一无所有之时,
便一路同行,同生共死的底气。
“别动。”孟平竹连忙伸手轻轻按住想要抬手的周渡,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他身上的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