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个名字等于亮出身份。于是随口胡诌:“我叫朱寿,你有什么事?”
许泰一听是国姓,越觉得自己所料非虚。
但他在边关也是成名人物,倘若不是老母在他上京前再三交代,京师藏龙卧虎,不比边关自个儿做大,要他凡事多一个心眼,冲着正德冷漠的回答,他怕就要报以老拳了。
许泰忍着气说:“在下挂的是参将衔,想请公子喝两杯,不知道公子肯不肯赏脸?”
参将不是小官,他以为正德必要刮目相看。
不料正德并不知道参将大小——当然知道也不会放在眼里。他恨许泰让泼皮一句话吓回去,白长一副好模样。
听说还是将军,反而更来气:
“我看你不是带兵打仗的料,当个娘们唧唧的文官罢。”
许泰听他口气托大,又多了几分怀疑,反陪着小心说:
“在下功名虽说起自荫封,也是刀头舔血挣来的。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是先帝爷钦点的状元哩。叫在下当文官,不如一刀杀了痛快。”
许泰是武状元,侍卫早就认出来了。
边将腰包饱实,换作平时,他们巴不得套近乎。可正德微服,身份暴露不得,哪敢为许泰说话。
“还武状元呢,一个泼皮还缩手缩脚,不如我们平民百姓。”
许泰还算乖巧,没有相信正德一干人是平民百姓。
“泼皮说的刘公公,在下虽不知哪位,可在边关卖命的人,得罪公公,这条命等不到死在战场上,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正德没有继续理论,自个儿打一场大胜仗,远胜看宁杲捕盗过瘾。
可他也只高兴一下,心情又低落了,因为蒋姑娘不见了。
他禁不住长喟短叹。
许泰又说:“公子能否赏脸,许泰作东请公子喝两杯?”
正德却说:“走吧,这地方触景生情,让人伤心。”
许泰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伤什么鸟心,心里暗暗纳闷。
简文有意结交许泰,便向正德讨个人情:“许将军到中原一趟不易,不如跟我们一块儿走如何?”
正德本是有可无不可的:“就让他跟着吧。”
许泰福至心灵,满口应承。
一行人出了小镇,官道两侧草木葱凄,正是金风送爽、草木知秋的季节。
正德提不起劲,好比怀春少女,触目所及全是伤心景色。
约摸出镇里许路,听到远处传来金铁交鸣的打斗声。
正德总算又来了兴致,便挥鞭疾驰,直向打斗声的方向跑。
转过一片树林,只见两个男人正和一个白衣少女打得难分难解。
少女左肩中剑,鲜血湿了半条衣袖,兀自手执短剑像燕子般来往穿梭,咬牙攒眉苦苦支撑着。
对方是两个青袍剑客,两把剑使得如行云流水,十分好看。
正德看出来,那两个男人显然不想取少女的性命,倒像猫捉耗子,或者想活活累死她。
正德虽在深宫长大,身边却不乏鸡鸣狗盗之流,倒也晓得好男不与女斗,何况眼以二敌一。
他忍不住气,回头对许泰道:“大丈夫金戈铁马,马革裹尸,你这参将愣着干啥?过去给那两个不要脸的家伙脸色瞧瞧。”
许泰响亮答应一声,缰索一抖策马过去,到了跟前劈腿下马,同时拔出背后的古剑。
那古剑锈迹斑斑,毫不起眼,就是比平常的剑大好几倍。
他斜刺里一剑递过去,高个儿剑客举剑一格,只震得虎口酸麻,忙跳到一边,大叫道:
“我们兄弟和壮士无怨无仇,为何相逼呢?”
许泰让正德冷嘲热讽正憋着一肚子气,好容易可露一手,怎肯就退。
当下也不话,只管一招接一招,一招比一招狠辣使出来,也不取对方的性命,只逼得他们顾此失彼,狼狈不堪,左奔右突。
不足一顿饭功夫,两个青袍剑客都握不住剑,先后弃剑,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