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陈大娘有些迟疑:“是丶是吗?”
“这说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沈甜扭头,“噢哟,牛叔!怎麽大家夥都来了?”
旁边神色极度怀疑的大爷这下也讪讪的:“啊,啊。”
“真是好久不见,哎呀,现在我得去前边儿办事了,改天,改天一定去看你们。”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大娘语气缓和了些:“小沈啊,大娘也是为你好,这个事情你不要办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混在一起,念得沈甜头晕眼花,看沈甜面露为难,他们又是威胁又是戴高帽,是软硬兼施。
到後面,又来了两个年轻人,竟然认出了沈甜,这下他们更激动了:“哎哟,我说是哪个小沈,原来是沈大侠!这就好办了,沈大侠你一定得听我们说,千万不能去查这个王家啊,他们家不是好东西!”
“好,好好,”沈甜看蒙骗不成,被念得头晕眼花,只得投降,“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两个人指天画地地发誓完,终于把大爷大娘们送走,沈甜叹了口气,带着萧甜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萧甜当他要撂担子不干,没想到沈甜绕了一圈,停在王宅的院墙前,左右看看:“走走走,翻进去。”
萧甜:“……不是答应了……”
沈甜干脆道:“我出尔反尔!”
萧甜:“好。”
两个人干脆地翻了墙。
即使已经被大火烧成废墟,也依稀能够看出王宅昔日的宏伟,饶是见惯了富贵的沈甜都被惊得说不出话:“这是宅院?这是宫殿吧!”
萧甜道:“王家官商两道皆风生水起,不足为奇。”
沈甜咂舌:“知道他富甲天下,没想到这麽夸张……没少贪吧?”
有官府派来的人收拾废墟,然而看来工程太大,进展缓慢,如今只到勉强下脚的地步,要调查整个府邸几乎是不可能的。沈甜目标明确,直奔方才卢梅提到的後院阁楼。
萧甜重回自己的犯罪现场,面上依旧淡然,只是因为烧焦味太重而不太舒服。倒是沈甜看起来毫不在意,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後院门口果然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血液已经干涸。两人沿着血进了後院,最後停在一栋其貌不扬的阁楼门口。
门板还保持着从外面暴力破坏的痕迹,屋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萧甜皱眉,沈甜走进去看了一圈,喃喃道:“这麽简单?”
的确,这一处除了中央那一大块血液痕迹,称得上平凡无奇。家具按普通制式摆了一圈,但装饰只有一只花瓶和一幅画,在王家这样量级的宅邸里,是不正常的。
沈甜伸出手指抹了一把长椅,赫然一层薄灰。这样的人家,就是不常来,也会有仆从洒扫,即使洒扫不认真,这样的地方也不会积灰,因此这块地方平日应当是废弃的。
“但出事前,王出杰却来了这里。”沈甜把猜想同萧甜说了,“他突然来这里,是这个地步比较特殊?”
萧甜道:“只有一处血液,他一个人在这。”
沈甜:“如果凶手只想杀王出杰,而陪同王出杰的人自己逃跑了?”
“不会。”萧甜指着地上,“看脚印。”
沈甜听了,才仔细观察地板,这才看出了由于地上的薄灰,能看见行走的痕迹。他和萧甜的还算好认,都在这里走了一圈;一道直冲进来,复又往外的鞋印,想必是凶手,而另一只鞋印被血和拖拽的痕迹擦去许多,只留下一两道,应该就是王出杰的了。
“不过血这麽多,照理说鞋子踩上去,不可能只有这麽一点血脚印啊。”沈甜奇怪道。
“不如不去纠结为什麽,”萧甜道,“想想这说明什麽。”
“说明什麽……”沈甜凝眉,“王出杰深夜独自前来,说明他要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凶手杀了他,却没有留下多馀的痕迹……凶手知道王出杰那天晚上会来这里,才能够直接破门而入杀了他,行凶目标明确痕迹干净,他早有准备。”
沈甜掰着手指头整理思路,“凶手和王出杰有仇,熟悉王宅,身上有武功,用刀,有一双特殊的鞋子。而另一个凶手身手非凡,用剑,并且很冷静,出剑必然是致命伤。如果知道王出杰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可以追出更多线索。”
沈甜蹲在地上,看向萧甜,眼睛发亮。萧甜低头看他,觉得他像一只小狗。
而且是有点聪明那种。萧甜漫不经心地想。
“萧甜!”沈甜突然笑道,“要不要当我徒弟?”
“嗯?”萧甜一愣,有些跟不上他这跳跃的思维。
“你很厉害。”沈甜认真道,“加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干净手上的灰,“虽然我真的很喜欢你,不过拒绝也没关系。”
沈甜说完就像无事发生,又开始调查房间。这回倒是让他发现了新东西,招手让萧甜过来:“哎哎,你看你看!”
萧甜走过去,沈甜说的是这里唯二的装饰,一只花瓶。他迅速理解了沈甜的意思:“这个花瓶经常被使用。”
整个房间里,竟然只有这个花瓶是干净的。
沈甜抓住花瓶,果然拿不起来。他扶着瓶身转动,却没有什麽反应。沈甜没有泄气,拧了足有三圈,就听地板中央发出轻响,一大块地板往一旁缩去,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