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您。。。。。。”
“先不说这个!”苏凌却猛地一摆手,果断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目光变得异常灼热,紧紧锁定在丁士桢脸上,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伪装都烧穿。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总得有人先做了再说!现在,晚辈只问丁尚书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既然丁大人夤夜将苏某约至府上,倾吐了这么多惊天的秘密和内情,更口口声声恳求苏某。。。。。。救你一命。。。。。。”
苏凌死死盯着丁士桢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么,现在!请丁尚书明白告诉苏某!您究竟。。。。。。想要苏某如何帮你?您需要苏某。。。。。。具体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最终的通牒,摆在了丁士桢的面前。
丁士桢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个问题刺中了最敏感的神经。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苏凌对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露出内心极度的挣扎和矛盾。
半晌,丁士桢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艰难地、缓慢地抬起头,声音低得几乎如同蚊蚋,带着十分明显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苏。。。。。。苏大人。。。。。。丁某。。。。。。丁某别无他求。。。。。。只求大人您。。。。。。能否。。。。。。能否就此收手?”
他仿佛害怕苏凌立刻拒绝,急急地补充道“在所有事情还没有被彻底捅破,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之前。。。。。。就此罢手,不再深究。。。。。。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回到丞相身边,只汇报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或者,干脆称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幻的期盼。
“只有这样。。。。。。孔鹤臣的目的或许就能达到,他也就不会再逼迫丁某。。。。。。您也可以安然无恙。。。。。。朝廷。。。。。。朝廷也能维持表面的安稳。。。。。。这京畿道。。。。。。或许就能风止浪歇。。。。。。大晋能安稳,朝局也能安稳。。。。。。这。。。。。。这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啊!”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哀求。
“丁某。。。。。。丁某恳求大人。。。。。。和光同尘。。。。。。就此罢手吧!”
“和光同尘?就此罢手?”
苏凌听完丁士桢这最终的目的,心中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被愚弄的愠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丁士桢所有的示弱,所有的“坦诚”,所有的痛哭流涕和下跪求救。。。。。。最终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这个!
是为了劝自己收手!是为了让他苏凌放弃追查,与他们同流合污,或者至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持这虚伪的平静!
之前所有的表演,所有的“肺腑之言”,此刻都显得无比可笑和虚伪!
苏凌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凌厉的锐利。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那里、满脸哀求之色的丁士桢,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一字一句,断然拒绝。
“丁尚书。。。。。。你的‘好意’,苏某心领了。但,恕难从命!”
苏凌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狠狠刺向丁士桢。
“若苏某就此收手,那很多的事情,都将会被尘封,都将成为一笔永远算不清的糊涂账!很多该死的人,会继续逍遥法外!很多含冤莫白的人,将永无昭雪之日!”
苏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浩然正气。
“在苏某的心中,从来没有什么和光同尘!只有天日昭昭!只有律法如山!只有那些在天上看着苏某如何行事的、无数枉死冤魂的。。。。。。期盼眼神!”
“此事,苏某。。。。。。查定了!”
丁士桢见苏凌态度如此决绝,断然拒绝了他的“恳求”,脸上那哀求的神色先是猛地一僵,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愕然与阴沉,或许还有一丝计划失败的恼怒,但那神色消失得极快,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他整个人仿佛真的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彻底失去了精气神,软软地瘫倒回椅子里,头颅无力地垂下。丁士桢不再看苏凌,只是望着冰冷的地面,嘴唇翕动,出了几声极其微弱、近乎梦呓般的喃喃。
“好。。。。。。好。。。。。。好。。。。。。”
一连几个“好”字,听不出是绝望的认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诡异的平静。
说完这几个字,他便彻底沉默了下去,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泥胎。
厅堂之内,顿时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而漫长的沉默之中。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复杂而紧张的空气。
苏凌也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瘫坐在那里的丁士桢,心中念头飞转,权衡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半晌,就在这寂静几乎要凝固的时候,苏凌却出乎意料地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锐利,反而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似乎经过深思熟虑的、探究的意味。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丁士桢,缓缓开口道“丁尚书。。。。。。”
丁士桢仿佛从梦中惊醒,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苏凌。
苏凌语气颇为意味深长地继续道“今晚,苏某应邀来到贵府,所见所闻,确实让晚辈。。。。。。感触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