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码头的仓库呢?”
周四海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下垂,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抬起头
“那是周堂的货仓。”
“里面的刀弩是护船所用。”
“甲呢?”
“同样是护船。”
楚奕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六十七副铁甲。”
“护船?”
周四海神色不变,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运河水匪横行。”
“每年死在水上的弟兄不知多少。”
“多准备些甲。”
“有问题吗?”
“没问题。”
楚奕居然又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周四海看着他,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今日楚奕似乎比他想象中好说话,甚至有些过于好说话了。
可下一刻,楚奕忽然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抬头看向周四海,目光骤然锐利
“那你私藏的军弩呢?”
周四海的眼神骤然变了,瞳孔微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中。他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裴景川也猛地抬头,神色震惊
“军弩?”
白水仙从袖中取出一张新送来的清单,动作从容,轻轻放到桌上。纸张铺开,墨迹清晰。
“方才打开第二处暗仓。”
“现制式军弩三十二张。”
“其中十三张弩机底部。”
“还有军械监的旧印。”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大堂中回荡。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周四海脸色终于变了,像是被冬日的寒风吹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猛地看向白水仙,目光凌厉
“胡说八道!”
“我仓里怎么可能有军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
白水仙淡淡道,神色平静如初
“有没有。”
“你自己去看。”
楚奕接过清单,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四海脸上
“周堂主。”
“普通刀剑。”
“我可以听你解释护船。”
“普通弩。”
“也可以。”
“可朝廷军械。”
“你准备怎么解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周四海不说话了,嘴唇紧抿,目光闪烁不定。因为解释不了。民间私藏一两把从战场流出的军械,还能推说是买来的。可三十二张,而且集中放在暗仓里,性质就完全不同。
裴景川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