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吗?”
黎白榆走进去,把茶点放在床边柜上,检查了一下床头的监测仪。
好在,监测仪的数字并没有飚红。
而看到他,严野客冷郁已久的面色才终于没那么阴到能拧出水来了。
“还好。”他淡淡道。
黎白榆还有点不放心:“不舒服就先别看工作了吧,缓一缓再看?”
他看了眼时间,马上护士应该也快要过来了。
“等下还要打针。”
Alpha也很好商量的样子,直接松了手,放任自己的工作平板让对方拿走了。
看着青年转身去放平板的背影,严野客的目光在那窄细的腰线上停留了一瞬,向下滑落。
他那聒噪的、烦郁的心跳声,这时才终于微许地平缓了一分。
严野客知道自己的紊乱和住院发生的很突然,也知道黎白榆、以及其他人在担心他的身体。
但严野客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要看到黎白榆在自己的视野里,他就不会生气。
严野客也承认了。
自己确实不宽容,不大度。不足够拥有明朗的坦荡心胸。
他贪得无厌,对自己的珍宝不可能有分毫松懈。
只有更浓更深的觊觎垂涎。
在严野客私自将人圈禁围起,侵占试探,却得到了暗恋对象近乎奢求的原谅,没被对方讨厌之后。
严野客心底涌生而出的,却并不是感激、幸运。
——他的下一秒念头,居然是还想要缩缠更紧。
要像蛇,像冷雾,像阴魂不散的幽冥,如影随形。
痴缠着Beta,不可能被断绝,被摆脱。
贪婪与兴奋在严野客冰冷的血管里充盈翻腾,疯涌叫嚣。
表面如千年的霜冷冰层,森寒平静。
痴迷的爱意却在冰封的火山之中奔涌爆鸣。
严野客终于清醒地认定。
他就是这么坏。
这般恶劣,可能一辈子无法正常、无法得到渴求的回应。所以宁愿去永远伪装。
但没关系。
严野客平静地想。
如果是黎白榆。
一辈子伪装克制也没关系。
他愿意为爱他而披上人皮。
所以当放完平板的黎白榆转身回来,看向严野客时,就只看到了Alpha淡然的眉眼。
那种全然无事发生的安然平静。
让黎白榆都觉得。
果然生病时还是少看一点工作比较好。
连Alpha的脸色都更好看一点了。
但等护士来用药打针时,黎白榆还是看出了严野客克制之下的不适。
从手臂注射入体内的药物,会让Alpha明显有心跳失衡、头晕反胃的症状。
甚至在激素波动之下,严野客的眼睛也有了些许的血色浮现。
黎白榆知道,信息素浓度越高的Alpha,在治疗紊乱的时候,就可能会越难受。
因为药物毕竟会有药性冲击,而Alpha自身的信息素也会有攻击性,对药物进行自发的排斥。
想让他们自行痊愈,过程反而比那些信息素稀薄的体弱者,会更难熬一些。
所以等到护士离开,今天病区内的所有查房都结束之后,黎白榆看着靠在床头,默不作声忍耐药物反应的严野客,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下午仔细斟酌思考过的那个问题。
“要试试纾解一下吗?”
严野客:“?”
Alpha抬头时,其实有一瞬真的以为,自己幻听了。
刚刚还在想着要克制,要长忍,要按捺住自己不变得面目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