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并没有人,似乎Alpha已经重新走回了屋内。
黎白榆试着朝房间深处看了一眼,却暂时没能寻到对方的身影。
只有雨声沉闷依旧。
黎白榆停了停,便依循记忆,朝窗边走了过去。
他没有试图开启光源,给自己照明,反而先去摸到了窗帘。
——他把自己起床时拉开的帘布又给拉上了。
虽然这样让室内本就暗涩的光影愈发难辨,但黎白榆还惦念着Alpha那受过伤的眼睛。
骤雨中不时仍有落雷电闪,等到待会把隐形取下,要是再被光蜇伤视野就不好了。
人的视觉系统有暗适应调节,从窗边走回来,黎白榆对室内的昏暗也看得更清晰了一分。
他终于寻到了严野客的身影。
Alpha没有在床上,反而坐在沙发里,正沉默地半靠在椅背中。
黎白榆又走近几步,看到的细节又多了一些。
他这时才知道,为什么自己方才几次敲门,对方始终都没有出声。
——严野客居然给自己带了止咬器。
不是那种嘴套式的铁制条状笼,而是直接堵嘴的金属口枷。
黎白榆之前也不止一次地见过旁人戴止咬笼,虽然原则上来说,易感期的Alpha都不适合外出,但易感期毕竟会持续三到五天,这期间要是真的撞上什么重要会议、考试或者讲演,肯定也还是需要露面。
有些Alpha的情况不甚稳定,就会在打完抑制剂后,再给自己加一个止咬器。
黎白榆之前的实验室里就有Alpha这样戴,他还记得衣明诀吐槽过,说人又不是真的狗,没有犬类那种筒状的吻部,戴这种套嘴式的笼子真的能有用吗,绝大部分的效果都拿来耍帅了吧。
衣明诀似乎还说过,现在骚包的Alpha多了,有的情侣还会专门戴止咬笼出街,当造型用,把路人的目光也当成他们Play的一部分。
黎白榆毕竟不是AO,也没想过找Alpha谈恋爱,对这种事就关注甚少。
但哪怕他了解不多,也看得出此时严野客的状态和骚包或者耍帅毫无关联。
男人戴的绝非是那种主要起造型作用的止咬器。他的口枷直接入嘴,下半张脸都被冷硬的金属所遮覆,更显得本就寒峻的脸庞廓线凌厉。
不知是不是严野客的体温依旧偏低,连带那暗银色的金属都染上了无可忽略的霜冷寒意。
让黎白榆莫名地,又在这肃色紧迫的间隙,联想到了前几天翻看朋友圈时,有同学近来正热衷在追的一种类型。
似乎叫什么……
覆面系。
想归想,黎白榆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耽搁。
他打开简易药盒,又在自己的手套外加戴了一层用酒精喷雾消毒过的一次性手套,做无菌处,随后才拿起了同样消毒过外层的隐形眼镜盒。
严野客的每一幅日抛盒中都配有隐形眼镜取摘器,虽然他平时用不上,只拿手就可以戴,但若是旁人帮忙,这种取摘器却必不可少。
黎白榆记得自己当时设计调整瞳片盒,为的就是应对类似意外。
今天还当真发挥了作用。
室内依然没有光源,但此时窗外的雨势慢慢减缓,天光也比之前明朗了一些。
正好能让黎白榆帮忙。
Beta走过去,他的手很稳,也当真依言没有去触碰对方,只轻轻提醒了一声。
“向上看,尽量不要闭眼。”
其实就算他没提醒,Alpha也始终在抬眸。
光线清晰了一点,黎白榆更能确定对方的状态。
严野客一直在看着他,没有任何视线避让,灼然到近乎紧盯。
缓缓将那薄软的隐形瞳片摘下来时,黎白榆更是毫无遮挡——
直接望见了那腥然的血色翻涌。
他心下蹙眉,有点担心是不是易感期的问题影响到了严野客的眼睛。
但黎白榆的手上动作依然没停顿,又轻缓利落地帮Alpha摘去另一只医用软瞳片。
因为光线不佳,他离得和严野客很近,近到耳膜边全然是Alpha的冷沉低喘。
严野客的气息偏重,一听便知状态压抑,想来很不好受。
黎白榆了然,自觉地抬高了一点。
主动拉远了和Alpha之间的距离。
也是这时,他感觉到严野客瞳中的血红似乎更重了一分。
黎白榆更加快了本就流利的动作,好在Alpha的反应还算配合。
原本担心的拒绝和排斥也没有出现,严野客非但没有因为取摘器的碰触而不适闭眼,反而一瞬不眨,冷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