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微茫
「在这里多久了?」
江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走到脉婉惜身旁,同她一起站在大理寺对面,和刚刚,又是不同的一番光景。
「两盏茶,」脉婉惜今日的衣裳比往日的色彩要淡上不少,连光泽都有意无意被掩盖去,她转过头,眼睫翕动「小姐,李拂棠如何?」
脉婉惜知道自己的问题只能是自欺欺人,到了这个地步人在大理寺了,还能怎麽样?但哪怕,李拂棠有那麽一点点舒心,不至於含恨九泉,不至於彻底埋没了以前那个姑娘,为了一群猪狗不如的人。
「她到下辈子,悬壶济世去了。」
江缔直视着大理寺,虽然什麽都看不见,但李拂棠像是还在她眼前。
「那边好。」
脉婉惜淡淡应道。
两个人似乎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
不知,为谁。
「撷兰苑的事解决了?」
江缔到底是朝官,权利和身份就注定不能被一件小事拖累太久的心思,李拂棠,不过是个可怜的缩影,江缔早该习惯,於是她选择不去谈论。
「有小姐相助,自然是解决了,今天晚上,撷兰苑会重新开张营业,」脉婉惜抓了抓自己的衣袖,「不知小姐可否赏脸跟妾身去个地方?」
江缔寻思两个人站着也是站着,不如一边走一边说,她刚躲开不看路的路人,把脉婉惜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些,回道:「去什麽地方?」
脉婉惜收拢自己的衣袖,眨眨眼睛「郊外。」
这下江缔是看出脉婉惜实在卖关子了,虽然江缔猜不到的感觉十分别扭,但至少能暂时忘了大理寺的见闻。
「好。」
江缔点头,两个人终於挤到了边上人少的地方,总算不用夹缝求生,好像连呼吸都更顺畅了。
郊外有很多个郊外,只是不知道脉婉惜说的是哪一个郊外。
江缔於是只能跟着脉婉惜走,走过繁华的主街,走过热闹的集市,走过不同的大院,没有什麽东西能留住她们二人的脚步,除了她们自己想要停下来。
两炷香後,两人到了地方。
面前一眼望过去什麽障碍物都没有,目光直直越过空地就能直接到下去山崖,新雪才消却也看不出这地方受了几分寒凉腐蚀。
「我竟不知京都外还有这样的地方,」江缔踩上地上的杂草,倒也没有被冬雪摧残的枯黄乾瘦。
脉婉惜点头道:「自然,京都这麽大,总有没去过的地方。」
她说罢视线像是捕捉到了到了什麽,蹲下身来看着草地上,江缔并不能看见什麽,她的视野全被脉婉惜挡住了。
於是江缔几步走到她身边,看到了她身躯之後的菊花。
很漂亮
也很特殊
江缔蹲在她身边,先环顾了一遍周围环境,才去打量那株菊花。
这菊花孤零零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在平野上确实十分容易一眼就看中它,可自身的矮小和花瓣上缺陷,让它跟京都中好生养的花比起来实在是黯然失色,甚至也不知道,或许哪天,它要麽被人采去,要麽就自己死去了。
毕竟它实在是太过弱小无助,挤不进去京都的更将金蕊泛流霞,没有轻肌柔骨散幽葩,就是有枝头抱香死的气概也到底是空谈。
但一切只能看它自己。
「你看样子,对这里很熟悉啊,」江缔站起来,踱步走到山崖边上,往下看去,满眼青绿,没叫冬雪掩盖。
「是儿时,妾身和娘亲在这里,」脉婉惜小心翼翼的用手去碰了一下花瓣,「妾身最初学戏的时候,总是觉得在撷兰苑人多放不开手脚,娘亲就带妾身来这里,久而久之,在这里的时间都比阿灼大了。」
阿灼?
江缔想起那个身材瘦小的孩子。
恐怕是比江临还要小。
江缔正准备同她提一嘴现前商量好的事,却发现脉婉惜挽着袖子捻起几根手指把那朵菊花周边的杂草拔去几根,叫那菊花有了几分孤芳自赏之感。
当然,还是「孤」更重。
脉婉惜对它似乎有几分特别的感情,江缔也没出声提醒她,心里没由来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