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指着那张布,说道
"舆图上有那个位置,在陇关北面,那里沟很窄,两侧全是碎石坡,马跑不开。西梁王的队伍拉得长,老弱妇孺在中间,前后各三千骑压阵。过这条沟的时候,前队出去了,后队还没进来,我们准备在那里伏击。"
"三家分三路。拓跋部堵南口,折掘部堵北口,野利部从东侧碎石坡上往下压。前队的三千骑出了沟要折返,后队被堵在沟外,碎石坡冲不起来。"
“好战法。”林川点点头,"截断之后,中间那批妇孺老弱,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使者斟酌了几息"头人说了,交给护国公处置。"
"交给我?"
"是。"
"不留几个在手里?"
这话问得直白,使者的表情变了一变。
他犹豫了一下,过了两息才答"头人说,这批人交出去,是给护国公的诚意。留在手里反而烫手,西梁王的家眷,谁捏着谁就是靶子。"
林川笑了起来。
拓跋赤那这个人,虽然没打过交道,不过光从这个使者嘴里听他的布局,就能品出三分味道。
把人质交出来,图什么?图的是一个退路。
万一西梁王没倒,东山再起了,拓跋部可以拍着胸脯说——人是护国公逼我们交的,我们也是没办法。
可要是西梁王彻底完蛋了呢?
那这份人情就实打实落在了林川手上。
往后拓跋部要整合陇西那些散了架的小部落,林川不出手拦着,就是最大的支持。
一颗棋子,两头下注,输赢都不亏。
不错不错,还算有脑子。
二狗在旁边听了半天,嗤了一声。他也听出来了对方的意思,不得不承认,这个拓跋赤那比野狐那种货色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你们头人也打的好算盘。”
林川把茶碗一搁,身子往前一搭,
“回去告诉拓跋赤那三件事——”
使者赶紧躬身,耳朵竖了起来。帐里其他几个将官也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川身上。
“第一,商路的事我答应了。”
使者脸上的紧绷松了一分。
“关中境内,只要不倒卖军械,正常做买卖,不收苛捐,一视同仁。”
使者正要开口道谢,林川多加了一句。
“这条,对野利部和折掘部也一样。”
使者嘴张到一半,愣了一瞬。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了两圈才回过味来……
拓跋赤那想当陇西党项各部的头把交椅,林川嘴上答应了,手底下却把野利和折掘两家也拉上桌面,给了同等待遇。
这啥意思?
意思是你拓跋赤那可以当大哥,但另外两家也不是你的附庸。
三家平起平坐,都从护国公这里拿好处。
你想一家独大?没那么容易。
使者的喉结动了一下,噎了一下,没敢质疑。
二狗在旁边把使者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往上歪了歪。
胡大勇倒是没太想明白,他只觉得公爷似乎又把对方给玩了,至于怎么玩的,他还在琢磨。
“第二。”林川竖起两根指头,“陇西那些党项部落归不归附你们,我不管。谁有本事谁上,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使者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一条底线——石门关现在是我的地盘,黄河两岸,不要打主意。那里驻着我的兵,修着我的关城,经营着我的商路。谁敢伸手,就剁了谁。”
这话说的,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