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常数在跳。
光在跳。
连普朗克常数都在疯了一样地抖动。
整个区域的因果律像是被人拿手搓皱了的纸,到处都是褶皱和断裂。
没有声音。
真空里听不到任何东西。
但从神经直连端口传回来的数据洪流,比任何声音都要震撼。
老迈克攥着控制台扶手的手指头都白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二维化波纹的蔓延度开始减缓。
能级海啸形成的高维褶皱顶住了。
顶住了!
两股力量在最后的交锋中互相撕扯、吞噬,然后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后,双双归于虚无。
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一片彻底死寂的绝对真空带。
连背景辐射都没了。
干净得像宇宙刚出生那会儿。
“逃逸成功!”
刘培强的声音从太阳之光号传回来。
“神使无人机已脱离危险区域,正在返航!”
他的嗓子也哑了。
虽然从始至终他只是在操控微缩力场,但那种精神压力比亲自上战场还要命。
作战服后背整个湿透了,冷汗把贴身的纤维层泡得都变了色。
半小时后。
三台受损的神使无人机拖着残破的身躯,降落在地球赤道射井的回收平台上。
第一台的尾翼已经彻底没了,只剩一截滑稽的平面断口。
但肚子里那三块高维晶格,完好无损。
当回收组确认物资完好的消息传回指挥大厅时,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低声欢呼终于爆了出来。
没有人大喊大叫。
也没有人拍桌子。
只是好几个科研官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有人把额头重重磕在了控制台上,有人在座位上弯下腰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在抖。
这不仅仅是拿回了一批物资。
这是地球文明第一次正面对抗远古高维防御机制,而且还赢了。
虽然赢得狼狈,虽然赢得只差一口气。
但赢了就是赢了。
周喆直和老迈克对视了一眼。
两个老头子谁都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重。
随后三个月。
流浪地球进入了一段疯狂的工业消化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