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的困局死死困住她,沉重的疲惫彻底淹没身心,廖欣微微仰头,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黑暗与茫然将自己包裹。
“笃、笃笃…”
鞋跟叩击地砖的声响由远及近。一缕淡淡的香气漫入鼻腔,是mFk54o那股辨识度很高的琥珀杏仁调。
廖欣睫羽微颤,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涣散,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窈窕婀娜的背影。
乌黑长垂落肩头,合身的衣料贴合身段,勾勒出柔和温婉的曲线。
只是满身的疲惫压过了好奇心,眼皮一重,再次沉沉阖上。
“笃、笃笃…笃……”
从廖欣身边经过的刘倩,眼底掠过一抹诧异,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一副身心俱疲、几近崩溃的模样。
刘倩生得一副好眉眼,眼尾天然上挑,平日自带几分慵懒温婉的风情,气质温润动人。
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眸底爬满细密狰狞的红血丝,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焦灼与惶恐,往日的风情尽数褪去,只剩为人母的慌乱与煎熬。
她无暇分心客套,更没有驻足打招呼,脚步未停,径直朝前走去。
“吧嗒”前方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推开,一身白大褂的肖刚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刘倩快步迎了上去,带着颤音:“肖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肖刚脸上,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抬手,将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捋到耳后,就是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让肖刚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端庄得体的美妇人,他认得。
在那个淫乱的硬盘里,这个美妇穿着暴露的情趣内衣,跪坐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双手分别握着两个男人的性器,她的嘴唇时而含住一根,时而吐出,出啧啧的水声,脸上挂着魅惑的笑容。
刘倩见肖刚缄默不语,心口猛地往下一沉,慌乱瞬间攫住了她,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是不是……是不是我儿子的情况不好?”
肖刚猛地回过神来,快掩饰住眼底的异样,语气放缓,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你别太担心,孩子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刘倩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几分,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谢谢,谢谢肖医生”。
肖刚微微颔,慎重地补充:“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孩子的脊椎受到了严重损伤,我们会尽快制定详细的手术方案,后续治疗周期会很长”
刘倩闻言,眼神很坚定的说到:“肖医生,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都配合治疗,只要能让我儿子好起来,怎么都行。”
肖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目光再次扫过刘倩,她正转头望向监护室,眼前这份端庄、焦灼、满心牵挂孩子的模样,和硬盘视频里那副放纵迷乱的样子,截然割裂,格格不入。
他转身离开重症监护区,步履沉缓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室内一片冷清。他抬手脱下沾染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白大褂,随手搭在椅背上,颓然落坐在办公桌前。
指腹反复按压着胀酸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走廊冰凉空气的寒意,心头那股强烈的违和与冲击,依旧迟迟散不去。
他默不作声地拿起手机,指尖一划,解锁屏幕。
相册置顶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妻子与丈母娘并肩而立,眉眼温婉,笑容柔和,看起来岁月静好、和睦美满。
可越是看着这温柔干净的画面,肖刚的眉头就锁得越紧,心底翻涌出一层沉沉的悲凉。
他清楚妻子的堕落并非自愿,有身不由己的逼迫与无奈。
可哪怕知晓缘由,那道横亘在心底的裂痕,像一道隐秘的伤疤,平日里隐忍蛰伏,稍有触碰便隐隐作痛。
肖刚无数次辗转思量,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无法坦然当面戳破那层不堪的窗户纸。
办公室陷入漫长而窒息的死寂。
他胸中翻涌着不解与酸涩,低声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些女人甘愿抛下所有尊严?难道仅仅只是一时的肉体欢愉吗……”
无人应答,只剩空荡的房间吞没他的低语。
良久,肖刚压下满心杂乱心绪,换上私便衣物,起身离开办公室。
电梯厅灯光明亮,冷白通透。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抬步踏入,恰巧撞见同样换好便装的小护士梁娟。
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搭配咖啡色短裙,眉眼清甜,笑容明媚,浑身透着刚入职场的鲜活朝气,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肖医生好!”梁娟声音软软甜甜的,礼貌打招呼。
肖刚微微颔,温和回应,目光却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经历过妻子的背叛,看透医院内里藏污纳垢的阴暗面,肖刚心底无声叹息。
这般干净纯粹的小姑娘,太过惹眼,难保不会成为院里那些心思龌龊的老色鬼,觊觎的目标。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告别离开。
肖刚驱车驶出医院大门,夜色沉沉,城市灯火次第铺展,霓虹零星散落,却照不亮心底的阴霾。
车行过两个路口,前方红灯骤然亮起,车轮缓缓刹停。
夜色朦胧中,路口斜前方的光影里,一道穿着咖啡色短裙的纤细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