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慕没有去管,只是大力地拍打着马臀,如离弦的箭一般往前冲。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粘在她刚刚烧伤的手臂上,疼得她浑身发抖,她却好似浑然不觉,连血水渗出了衣裳都全然不知,只是死死地护着药丸,用尽全部力气往前而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怕药丸湿了,怕等马儿终于到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怕药丸湿了,怕
等马儿终于到了地方,阮慕几乎是脱力般跌了下来。
“夫人”
车夫听到动静后出来,被眼前阮慕的样子惊得闭不上嘴巴,“您怎么怎么”
阮慕的体温高得厉害。
她依旧强撑着把药丸拿出来,声音干哑,上气不接下气,“给给外祖服下”
车夫实在放心不下人,可是阮慕坚决无比,他只能咬牙,先将药给老人服下,再跑过来将地上混了泥水的人扶起来,触手他便觉得不对,“您发热了?”
阮慕的袖子不知什么时候翻起,手臂上已经红肿发黑,人也已经开始昏沉。
“夫人您怎么?”
车夫赶紧将阮慕扶起来,刚要转身,却突然瞳孔一缩,目光落在阮慕的裙子里,鲜红的痕迹叫他立刻手足无措。
“夫夫人您?”
阮慕艰难地看了一眼地上,然后轻轻叹息一声,“原来是这样”
车夫将阮慕放置在茅屋里,又找了些干草,实在没有床了,只能将她安置在干草上。
而后搓搓手,实在没有法子,“夫人,您这样太危险了,现在已经进不了城,我回家里,去找我老婆子来,她懂一些,懂,比我懂一些,您等我,等我回来。”
车夫语无伦次,而后急忙离去。
阮慕只觉得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头昏沉得厉害,没有一点力气,而最疼的是肚子。
她忍着眼泪,抬手摸了摸外祖的额头,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才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原来,她的猜想没有错。
可惜
她为自己把了把脉,然后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样惨白的一张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凄苦,叫人不忍直视的笑。
她期望了很久的事情,没想到,真的变成了现实,可是现在,又在她面前稀碎无比。
感受着身下不断涌出的热意,她觉得自己的力气一点一点消失。
茅屋破旧,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断滴落雨点,刚开始很小,后来渐渐变大,一点一点不停歇地落在阮慕的脸上,兴许是因为太热,这冰凉的雨点落下来,竟叫她忍不住仰头,贪婪地伸着脖子。
可是下一秒,她又好像冷得厉害,整个人不断瑟缩抖动起来。
冷,好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死过去的,只记得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秒,轻轻地探了一次外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