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慌后退。
我趁势向前冲击,只是脚步虚弱无力,踉跄缓慢,手中剑也是乱得不成样子。
可我都表现得这么弱了,这一帮人却依旧只敢远远张望,没有一个敢上前试一试的。
我又往前跑了几步,突地脚下一绊,重重摔到地上,手中斩心剑脱手,飞出老远。
“剑!”
离着最近一人猛地扑向斩心剑,一把将其抢在手中,脸上露出狂喜,大叫道“我拿到惠念恩的斩心剑了。杀了他啊,他现在动不了了。”
一众人等见状胆气大增,立刻齐声呐喊着扑上来。
我翻了个身,从怀里摸出断尘短剑,看准冲在最前那人,爬起来撞进他的怀里,一剑刺入胸口。
这人本来还在大声喊叫给自己壮胆助威,这一剑刺下去,登时喊叫变惨叫,然后没等叫完就戛然而止,仰面摔倒。
我跟着他一起摔到地上,挣扎着把短剑从他胸口拔出来,还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温热的血喷了我半身,更显得凄惨狼狈。
“他不行了!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人见我杀了一人后似乎连站都站不稳,胆气又壮了三分,呼喝着再次围拢。
一人吼叫着当头一刀劈来!
我本可以轻易侧身滑步,避开刀锋的同时切入他中路空门,一剑取他性命。
但现在的我重伤虚弱状态,反应便理所应当的慢了半拍,只来得及向左后方踉跄半步,砍刀沿着我右肩外侧划过,道袍撕裂,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
我痛哼一声,身体因这一刀的力道向左侧歪倒,看起来像是彻底失去了平衡,顺着歪倒的势头,合着手中紧握的断尘短剑,如同绝望中胡乱的一刺,送入他的肋下!
那人晃了晃,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剑柄,缓缓跪倒。
还没来得及拔剑,又有一人从后举剑刺来。
我顶着中剑那人向前踉跄数步,带着他一同扑到地上,旋即拔剑着地回滚至身后偷袭那人脚下,一剑刺入他的小腹。
四周众人都已经涌上来,乱糟糟胡乱砍刺。
我往回一带那人,抓着他盖到我身上,砍刺下来的刀剑尽数落到他的背上。
那人痛声嚎叫,破口大骂。
我抬手把他推开,着地滚入人群脚下,抡剑一挥,登时砍断四五个脚踝。
断脚众人惨叫着摔倒。
我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滚入人群里,东倒西歪,连滚带爬,不时被刀剑击中,同时又不停出剑伤人,没大会儿功夫,我整个人几乎成了个血人,脚步越来越慢,喘息声大得像破风箱。
可地下却躺了十来个人,或死或伤,哀嚎一片。
剩下的几个人终于吓破了胆,一声喊,掉头就跑。
其中就有一人还拿着我的斩心剑。
我提着断尘短剑,跌跌撞撞地去追拿剑那人。
拿剑那人吓得脸都白了,拼了命的向前逃窜。
便在此时,我心里忽动,侧目向旁边的草丛瞧了一眼。
顶着毗罗仙尊脑袋的死猫正趴在草丛深处。
祠堂屋顶阴影处,一道细小的宛如初生婴儿的黑影,突地冒出来。
这东西约莫两个巴掌长短,脸上满是鲜血,也看不清楚模样,通体透着死气沉沉的青黑色,体表布满了暗红色蛛网般蠕动的血管纹路,脑袋不成比例地硕大,几乎占了身长的一半,头顶没有半根毛,只有一层油亮而紧绷的青皮,隐隐透出下面颅骨的轮廓。它的四肢异常干枯,指尖延伸出乌黑亮弯曲如钩的指甲,上面还有淋漓的鲜血滴落。
它飞在空中,猛地张开大嘴,嘴岔直咧到耳根,出一声尖厉的嚎叫。
祠堂窗户的玻璃尽数震碎,距离稍近的瓦片簌簌落下。
正逃窜的众人闻声而倒,抱着脑袋痛苦无比地满地乱滚。
它落到拿着斩心剑那人身旁,扯着他的脑袋对着斩心剑一按,斩心剑登时深深刺入。
我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顾不得再追斩心剑,掉头就往回逃。
堪堪逃了几步,背后风声急响,扭头一瞧,却见那婴儿般的东西已经追至,正伸出爪子抓向我的后心。
近在咫尺,看清了它被血污遮掩的脸。
小小的婴儿身躯却长着一张沧桑衰老的脸。
毗罗仙尊的脸。
满脸的恶毒憎恨。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抓到你了,毗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