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前寺既无人也无尸,想是扎伦多次痛下杀手后,把尸体都挪到了这边。
我在尸体上捡了柄弯刀。
这弯刀原是挂在那具尸体的腰间,人虽然死了,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想是被扎伦多次偷袭击杀,以至于武器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我把弯刀挂到腰间,穿过僧舍区,直抵时轮金刚大殿。
殿门前站着两排手中法器的密教僧。
看到我走过来,当先一个便迎上来,施了一礼,道“师兄怎么又回来了?”
我说“阿罗伦师兄已经给我治了伤,我现在没有大问题,不放心里面,就回来看看,虽然不能再出力作战,但我与那人交过手,多少提供些意见。”
那密教僧便道“师兄自己进去吧,我这边没有法旨不能离开。”
我说“我刚才在阿罗伦那边听别的师弟讲,外间有高天观的弟子在杀人放火,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闹到这边来,师弟一定要守好门户,不能让高天观弟子进到山中圣地,否则的话我们不好交待。”
那密教僧道“多谢师兄提醒,我一定会多加小心,绝不放任何人进入山中圣地。”
我思忖了一下,道“要不然,我也不直接进去了,你派人进去禀告一下,法王要是同意了,我再进去。”
那密教僧笑道“师兄的身份我们谁不知道,你要是有问题,那整个时轮金刚寺可就没有可信之人了。现在法王们正忙着,这么点小心我要还去讨个命令,那也太不知轻重了。师兄尽管进去吧。”
我合十施礼,进入大殿,不急着入山腹,先给时轮金刚像前的酥油灯逐个添了些灯油,同步往里放了些迷药,灯火燃烧,药力便会随着热力与烟气缓慢释放,虽不能放倒高手,却足以让长时间待在此处的僧众精神渐感恍惚、反应变慢。
添完灯油,我转到法像后方,把身上的手雷塞了三颗到心地塞入法像莲花座底部与地面之间不易察觉的缝隙中,做了个绊机关,触便设在山腹入口处。
布置妥当,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袍,这才沿石阶进入山腹。
先前弥漫洞窟的、干扰感知的灰色雾气已然散尽,视野一片清明。
时轮垛四周围满了密教僧众,黑压压充斥了整个尸枯林!
他们并非杂乱站立,而是依照严格的仪轨方位,层层布列。
最外围是数百名铁棒僧,结成圆阵,将整个洞窟外围守得水泄不通。
稍内一圈,则是更多捧着法器的僧众,盘膝而坐,低声念诵着统一的护法经文,汇成一片低沉浩瀚的声浪,在山腹空洞中嗡嗡回响。
而垛口正前方,那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聚集的密教僧更多。
招展的幡旗下,十余个身披华丽法衣、头戴象征不同传承和果位法冠的法王,呈半弧形端坐在镶金嵌宝的高背法座之上。他们或老或少,或胖或瘦,面容或慈悲或威严或枯槁,但无一例外,都紧闭双目,一如大乐法王般,将伪装过的巨大阴神显于身后。
每个阴神都各有不同法像,有的四相多臂、宝相庄相,有的身周隐现莲花、宝杵虚影,有的头顶若有若无的灵光聚成华盖,有的则呼吸之间引动周围气流微旋。
正常来说,一般人肉眼看不到阴神。
但他们的身前都点了酥油灯。
昏黄的火光将阴神映出现世的形迹,显于凡人的视野中。
这是那晚扎伦多次用酥油灯火将我的阴神照亮显形的斗法手段,却被他们拿来给自己装扮神圣。
当然,能够阴神出壳,还可以伪装得这么花哨,本身也是实力的体现。
水平不够,想改变阴神外观也做不到。
每个法王身侧都聚集了大量的气势不凡的密教僧。
光是这么多高手聚在一起,形成的强大气场,就足以让人为之窒息。
这是整个达兰密教最精锐最强大的力量了。
全都聚集在此。
就算是黄元君来了,他们也一样一搏之力。
我一边打量着眼前种种,一边向着垛口前的诸法王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