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芮礼声音尖锐地辩解,“我会的。庚孤她们我不就差点杀死了?”
李琢光平静而鉴定地重复:“你不会的。我认识的芮礼不是这样的人。”
“那说明你根本不了解我!”芮礼拍开李琢光的手,怒目圆瞪,“为了能让你活下去,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李琢光:“可是我走那条路也不代表我一定会死呀。”
“呵。”芮礼冷笑一声,“总有人要死,你难不成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为你曾经的错误买单吗?你不会的。”
李琢光垂眸,她看到芮礼胸口的纽扣系错了一颗,于是她伸手调整:“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死呢?”
“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芮礼说,她想要再次拍开李琢光的手,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那么做。
“想要解决掉死物异种,就必须付出相对应的力量。可你什么异能都没了,那力量从哪儿获得?”
她一手扣住李琢光悬滞的手腕,手指贴在对方有力跳动的脉搏上:“要么你献祭自己,要么她们献祭自己。”
芮礼另一只手捏住李琢光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李琢光,你清醒一点,这不是普通的异种战争,这是维度战争。
“你知道一个四维祇的力量可以抵得上多少个三维人吗?
“134,217,728个!!”芮礼完全是嘶吼出这句话的,“那只是一个四维祇,而现在你要抵抗的是整个四维世界的所有管理员!”
她甩开李琢光的手,一把拽住李琢光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的眼前,鼻尖抵着鼻尖,担忧与恐惧让她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你清醒一点,李琢光!!你现在就算恢复记忆重新变回天女,你也没办法以一己之力与四维世界抗衡的!”
芮礼的呼吸深深浅浅,乱得不行。
李琢光的手覆上芮礼的手背,她的手平稳地传递出温暖和力量:“不要怕,芮礼,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到底有没有懂我在说什么?!”芮礼恨不得掀开李琢光的脑壳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我在意的只有你能不能活下去,只有你!”
“而我在意的是你,芮礼。”李琢光的声音与尖噪的芮礼形成鲜明对比,古井无波,“我在意这世上每一个人,所以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她没用多少力,但轻而易举地推开了芮礼的手:“因为我知道你在意我,所以我也会好好的。”
“你当然可以随便承诺。”芮礼别开眼睛,“要是你做不到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
李琢光抬起手捋平芮礼头顶的炸毛:“相信我好不好?我肯定不会出事的。”
“……”
芮礼刚想说话,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她稍有些松动的脸色忽然又变得僵硬。
她小声念叨:“真是死追不放……烦死了。”
她转过身,面前纯白的空间里出现一扇同样是白色的门扉。她再抬手,在那扇门旁边又出现一道门。
芮礼神色阴沉地上前,拧开左边那扇门,关上门前依依不舍地扭头望着李琢光,说:“……我不支持你,但……算了,你自己选吧。”
看了沉默的李琢光许久,她才彻底走进去,关上了门。
两扇纯白色的门立在李琢光的面前,等待她的选择。
看起来好像是个艰难的选择,但李琢光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右边的房门。
她隐隐约约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那么游戏的中控室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有很多虚拟屏幕,每一张屏幕都代表一个人的一生,是一个巨大的、汇聚在一起的楚■的世界?
还是说,也许她会看到好几个古典时代趴在桌子上的女人,用打字机或是羽毛笔写下关于未来的期许?
她后来没有再继续下去的世界语言解码会解出什么东西?
是解到自己的名字,还是过去的自己学会的第一句话,还是李载雪写给她的第一首诗?
她想看一眼李载雪给她写过什么诗。
从李载雪到观千剑,她的身边几乎都是芮礼的人。
一直以来霍听潮对她的偏爱,偶尔会让人觉得人设走形的强硬命令,好不容易在陈戊与昙起云死后插入了两个她的人手。
李琢光其实还是没能想起全部的记忆,但有现在这些,也够了。
那扇门打开,黑暗的内室与莹莹发光的无数虚拟屏幕映入眼帘,呼吸里夹杂着像海绵一样浓稠而柔软的激素味道,耳朵边听到嘈杂的声音。
“六十八号再加点!”
“三号也可以再加点,我觉得我支撑得住。”
“芮礼的坐标又不见了!该死的,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神出鬼没?”
“李载雪呢?有人看着李载雪吗?别让她跑了。”
“屠十步也不见了!要命,怎么全不见了!!”
“不是吧,她们要干什么?最终决战了吗?也没人通知我啊!”
“快快快别贫嘴,三号培养皿里激素药没了!”
“嘿,我真服了,到头来只有之前一直上蹿下跳的观千剑一个人老老实实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