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之所及之处,线条的移动唯有平行一种方式。
线条是不会转圈的。
她还有一个猜测,想要再证实一下。
所以她再次转回特殊颜色线条的角度,那些线条没有意外地扑了上来。
而她往其它方向转过去时,特殊颜色线条都没有反应,只一直重复着它自己的移动轨迹。
……是不是这些线条只能看到与自己平行的线条?
或者不是只能看到与自己平行的线条,因为这只是一个平面,在它们应该看不到上帝视角才能看到的角度,而只会觉得周围都是和自己平行的线条。
当李琢光与它们平行的时候,李琢光在它们「眼中」的长度是最长的,所以会引起它们的关注。
李琢光处于其它角度时,它的长度就不会那么夸张。
——是的,上帝视角。
李琢光忽然明悟一件事:这些线条是不是把她当成什么神灵了?自己转到和它们平行的时候,就相当于神灵显形。
它们跑到自己的线条里来,就相当于……朝拜?
想到这里,李琢光觉得这些线条更可爱了。
虽然线条的「朝拜」和三维、四维世界的朝拜大概不一样,而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还得慢慢看看。
她试了很多种移动方法,最后整根条转了一周也没找到平行移动的办法,她只好放弃。
算了,可能线条神的中心点就是定在原处充当圆心的吧。
她回到了最初的角度,将注意力放在圆心的那一点。
二维世界没有时间概念,没有太阳上山落山,线条也没有年轻和老去的概念。
那是不是连繁育后代的概念也没有?
应该是了,这线条也分不出一个性别来,如果能够繁育后代也不是通过雌性的创生,估计是类似于细胞分裂之类的方式。
李琢光漫无目的地想着,思绪忍不住飘到还在三维世界的芮礼身上。
这家伙又不会和人社交,也缺少生活经验,没有她陪在身边要怎么办啊?
唉,真愁人,她感觉自己整天就发愁要怎么照顾芮礼。
老会担心芮礼吃不饱穿不暖,或者走哪儿去说了句欠揍的话被围攻。
现在她知道自己在三维世界里死了,就更担心芮礼的精神状态了。
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芮礼的心情一定不好受,如果她一时没想开,直接自杀来陪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到二维世界?
呸呸呸,多不吉利。
芮礼好像也没有那么在意自己,很多时候李琢光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她和芮礼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不定难过个几天就能找到新朋友,那就最好了。
不过——诶。
李琢光的思绪顿了顿,她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不过她习惯了,每一次死亡都会导致一些记忆的忘记,哪怕是自然死亡。
她的记忆如今斑驳,有好多好多都不记得了。
也许会感到可惜吧,但要是连自己忘了什么都记不起来,那可惜也无从提起。
……好痛苦。太痛苦了。
在二维世界的生活实在是太痛苦了!!
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整天除了转圈都没有第二件事能做。
二维世界的生物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二维世界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啊?!
虽然总爱吐槽三维世界的人类什么事情都爱冠上一个意义,但真的当了一会儿二维生物,她也忍不住想这么质问二维世界的造物主了。
什么时候可以逃离!
如果一辈子都逃不出去,李琢光的心情真的是要全面崩盘了。
她再也不会意外死亡了,她这么严肃地告诫自己。
再来一次二维世界她宁愿把自己的灵魂抽出来烧干净!!
李琢光的思绪困在线条里无能狂怒,来来往往的线条从她的「身体」里穿梭,有的还会在她的线条里停上一会儿。
真有意思。李琢光记住了所有与她此刻平行的颜色和长度,无聊到开始给它们起名字。
短绿一,短短绿一,长红一,超长红一……
短绿一的移动轨迹范围很小,在一条直线上,两点一线间「转圈」。
宅女。李琢光给它下了个定义。
短短绿一很有活力,它的轨迹到处乱窜,如果画成线条,会是一团乱麻。
再结合它的长度,像一个小孩子,李琢光心说,还是特别调皮捣蛋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