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芝自然是不会挑的,情况特殊,有的吃就不错了,她夹着酱菜拌着白粥,三下做两下喝光了一碗。
眼见筠璧迟迟没有动他面前的粥水,白芙芝直言:“我小妹不知有客来,所以并未提前备菜式,饭食也就清淡了些,倘若不合谷主胃口,芙芝愿代劳,也不算浪费粮食。”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玲珑剔透的女子此刻说话直来直去,但是言语让人听了去,又不觉有甚,加之她一直笑吟吟的,让人察觉不出脾性。
明明是她邀人过来,却又似在赶人一般。
筠璧还未动碗筷,闻声过後,清浅的眸子定定端视了她稍许,又很快敛下眼睫,擡手拈起瓷勺,低低应了一声:“嗯,这就吃。”
仿佛谷中主人的身份置换了般,变成她是主,而他是客了。
屋内陡然安静下来,期间小瑾将头埋得更低,馀下两人不知为何心思,总之皆是做到了食不语。
小瑾只待两人吃完,连忙收拾好碗筷,恨不得拔腿跑出屋子,颇有劫後馀生之态。
可是出门前又急刹步子,想起了什麽,回头对白芙芝眨了眨眼,不怀好意偷笑着。
然後特意“贴心”合上了房门。
“……”
敢情她还惦记着上午和乐漳闯进来撞见的那幕?!
得,解释全白瞎了。
白芙芝暗叹之馀,耳边传来轻轻笑声,她当即看他。
筠璧满脸无害坐于案桌边,明晃晃的烛光投映在他明媚温润的脸上,隐隐似有光华流动般,衬的精致五官更是好看的紧。
他眼中染着笑意,温温和和迎视着她的目光。
“见笑了。”
白芙芝无奈摇头,原本醒来时就对他做了冒失之举,此刻自家妹子还就此事明目张胆暗示,生怕当事人看不穿。
就算白芙芝脸皮再厚,一张老脸也是挂不住了。
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可是接二连三出现这种乌龙,就不难保他人不去乱想了。
因此还是得跟筠璧保持适当距离比较好,以免再出现什麽误会。
白芙芝踌躇着是否就此事做解释时,筠璧倒是善解人意跳过了方才一事,音色清冽道:“你今日初愈,不宜活动太长时间,我为你快些疗伤,你也可早点歇息。”
此话正合白芙芝心意,于是想也不想,马上点头答应。
两人来到内室,白芙芝虽不知接下来具体作甚,但是依照她的经验,她中毒在手臂,刺伤在胸口,还有寒毒入侵,为她疗伤解毒,怎麽都是件棘手的事,但是她依然挺过了最危险的时期,现在痊愈只是时间过程。
因此每一次的疗伤就她而言都至关重要,所以她也无忸怩作态,直接询问:“我需要脱衣吗?”
此句一出,反观是筠璧怔然片刻,他还在犹豫如何开口,毕竟受伤的位置比较私密。
迟钝过後,微微颔首。
医者眼中,无分女男,只关乎性命。
这点道理,他们两个都是懂得的。
何况能让筠璧亲手医治调理,日日疗伤的人怕是少之又少。
看筠璧的神态,估摸着几乎没有为女子这般“坦诚”医治过。
毕竟再怎麽样,他也是男子,就算医者仁心无分性别,可是男子家家对清白名声还是得看重的。
白芙芝为了缓和气氛,语气轻松道:“谷主仁心,医治数人,其中多数都为女辈,其实身子在医者眼中看来也不过一具白肉罢了……”
“并未。”
白芙芝本意是想缓解尴尬场面,所以语气故作随意,想以聊天方式转移两人在“脱衣”这事上的注意力。
未成想到一向清雅温和的筠璧却冷了眉眼。
“谷中自有女弟子,若是碰上女辈,我隔屏风之外方可指导。”
言简意赅,白芙芝不知是否会错意说错话,总之她止住了话匣子。
屋内恢复静然,只剩筠璧簌簌取物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