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希褪去了所有的僞装,雍容地斜倚在凭几上,眸光冷寒地轻哂着,“看来你我相处的时日太短,关系是比不得贵妃来得亲厚了。”
“娘娘为何提及贵妃?”崔时清故作懵懂地瞅她。
孟云希挥了挥手,单手支着头,淡声道:“希望三郎记得,我与他的生身之恩。”我可予之性命,亦能夺之。
“娘娘乏了,县主随奴家离宫吧。”秦嬷嬷捧起矮几上的官皮箱子,低声道。
崔时清望了一眼闭目假寐的妇人,面色冷沉地转身而去,来到宫门外,纪危舟已在马车外候了许久。
心里的怒气不知被什麽吹了起来,顿时拔高了几丈,崔时清从若兮怀中夺过官皮箱,塞进纪危舟的怀中。
纪危舟低头瞥了一眼箱子,交与江南,沉默地跟在女娘的身後,上了马车。
“何必要来见她?”纪危舟叹息道。
崔时清冷声道:“她憋了一肚子的坏,我不来瞧上一瞧,如何能安心?!”
纪危舟:“你这分明是闹心了。”
“对了!她丶她……”
崔时清也憋了一肚子的坏,但看着纪危舟的眼睛,又不知从何说起,更是张不开嘴说些疯妇丶毒妇的恶言。
胸脯上下起伏着,生生把自个憋得面红耳赤。
“软软若是心中不平,随心责骂发泄便是,不必为了外人忍气吞声丶伤了身子。”纪危舟轻抚着崔时清的脊背,温声软语道。
崔时清圆睁眸子观察着他的面色,没有吭声。
纪危舟心中微甜,强调道:“不必顾虑。”
“……她说丶你们之间有误会,她并无偏私,两个儿郎都同样疼爱的。”崔时清直勾勾地盯着纪危舟,企图从他眼中看出些许动容。
但是,黑眸非但没有感动的泪光,反而掠起了浓沉的厌恶。
崔时清长吁了一口气。
纪危舟也没有错过女娘眼中的情绪,一边用温水打湿的巾帕擦拭她的双手,一边问道:“她还说了什麽?”
“她说的恶心话可多了!”此言脱口而出,崔时清怔了须臾,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瞅着纪危舟依旧无动于衷的面色,语气微弱地嘀咕道,“她想让你记得她的生身之恩。”
“原来如此。”纪危舟无悲无喜地颔首。
崔时清一眼不眨地望着他,轻声道:“真的不介意?”
“若是我介意呢?”纪危舟抚摸着她的乌发,打趣道。
崔时清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她说这些鬼话都是为了让你给他们母子当狗!什麽生身之恩!要是你敢任其拿捏,我丶我非得打断你的腿!还要!”
“还要把我关起来?”纪危舟的眼睛藏着璀璨的星子。
心口上的怒火顿时熄灭,崔时清无语须臾,双颊浮起了两团红霞,啐了他一声。
“你在兴奋什麽?!”
“一想到软软要把我关起来,日日夜夜盯着我,我便——”
“闭嘴,又胡说八道什麽了!”
“这不是软软的心声?”
“烦人。”
崔时清羞恼地枕在纪危舟的胸膛上,指尖和他交缠着,许久丶低声道。
“只有我可以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