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不是善堂。”
自从知道她被许悯儿戏耍之後,她们之间便没有任何馀地,更别提什麽‘珍珠之约’。要是识趣,此人便是再如何膈应,也不该拿着这颗珠子来招惹她。
“县主想要什麽?”许悯儿站直身体,问道。
崔时清反问:“你还能给我什麽?”
许悯儿沉吟片刻,才道:“听闻王家人得罪了县主,有个消息或许您会有兴趣。”
“说说。”崔时清看着许悯儿,面上勾起兴味的笑意。
“王家嫡女的未婚夫婿阁远侯世子服用寒食散多年了。”
崔时清皱眉道:“本朝禁用寒食散,江相明是如何得来此物的?”
“玉石?”许悯儿温柔地笑问。
“给你。”崔时清说完,扬着下巴打量着许悯儿,末了又道,“这是六皇子送的?”
这种巴掌大小的玉石是多年前西域进贡青花墨玉,拢共只有一箱子,都分与了几名皇子。
崔时清也从赵洛行手中赢来了几颗,故而看到玉石上的刻纹,再亲眼见到许悯儿以身护着赵晟真,便有了猜想。
许悯儿的表情不太自然,甚至还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笑盈盈问道:“县主识得此物?”
崔时清没有回答,再问:“你是为了他放弃林氏之名的?”
“县主以为不值得?”许悯儿收起了笑。
不值得,这样的‘定情信物’,御花园的鱼池里就有不少。
把玉石要回去,当面与赵晟真追忆往昔,这位嫡皇子会记得送过此物吗?恐怕很难。
崔时清如此想,却也没有说出口,只道:“值不值得,我说了不算。”
许悯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看着崔时清的眼睛,说道:“奴家钦慕六殿下,但是更敬仰皇後娘娘。”
崔时清怔了一瞬,看着许悯儿宛若虔诚的信徒,眼眶湿红,还暗藏着一丝狂热。
“你说的是祈雨?”
“是!祈雨!那时天降大旱饥荒遍野,若非九天神女下凡,再现神迹,如何能拯救过无数苍生!”
“六年前西北大旱,怎麽未见神女求雨?”崔时清瞥了一眼许悯儿。
“这都是因为娘娘伤了身子,才无法庇佑苍生的!”许悯儿尖声反驳。
“哦?皇後娘娘身体不好吗?我没有听说此事呀。”崔时清慢声开口,唇边噙着讥笑。
许悯儿如同被戳中了什麽,顿时激动了起来,在她面前来回疾步走着,焦虑又愤怒地瞪着崔时清。
“你如何知道娘娘的慈心!当年东宫天火之时,娘娘刚诞下皇太孙便痛失夫君与幼子,为了苍生百姓,不顾自身祈雨求福,折损了身子,这才感动上天!”
“皇太孙?”心中似有琴弦震颤了一声,崔时清呢喃着,莫名有丝慌乱,她直视着许悯儿的眼睛,又道,“你怎麽如此清楚二十年前的事情?”
许悯儿冷静了下来,意味深长地望着崔时清,声音娇媚地说道:“奴家不是说了吗?奴家敬仰皇後娘娘,自然会对娘娘之事如数家珍了。”
注视着彼此,她们无声对峙了片刻,崔时清从暗匣里找出许悯儿的玉石,握在手中却没有立刻交与她。
“寒食散?”
“是从宫里散出来的,其他奴家便不知道了。”
宫里丶淑妃?
崔时清没有什麽头绪,便把玉石还与她。
“多谢县主。”许悯儿看着重归于她的玉石,勾唇笑着。
崔时清看不得许悯儿愈发肆无忌惮的神态,拿着帕子拭手,“无须客气,许娘子贵人事忙,且自去吧。”
看着许悯儿离去,崔时清独自坐在暖榻上,不知过了多久,拿起颈上的小竹笛,神色有些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