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叫了对方一声,黎梓枫又道:
“无论你是怎麽想的,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变。”
闻言,秦钰停下了上药的动作,他擡起头来,正好就对上了镜子里,黎梓枫那一双认真且深邃的眼睛……
准备离开的前一天,秦钰和升沛见了一面。
自从从蓝壳离开後,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平常虽说也有电话联系,但并不多,毕竟蓝壳的工作时间主要是晚上,而秦钰已经回归到正常生活,所以时间点总是对不上,通常升沛有空的时候自己正忙着,而自己有空的时候,升沛却又要去上班了。
秦钰想,自己这一走也许和升沛就不好再见面了,所以才想着将人约出来见一见道个别什麽的。
但另秦钰没想到的是,这次道别竟然是双向的。
“哥,再过一段时间我也要离开京城了。”
升沛抿了一口咖啡,他缓缓地道:“我提出辞职了,我妈也和他离婚了,原本是想忙过这段时间再和你说的,却没想到你也要离开,还比我早。”
升沛能从蓝壳离职秦钰自然是为他高兴,毕竟那也不是什麽好地方,只是他没想到,升沛的妈妈居然能鼓起勇气来和她那赌鬼丈夫离婚。
“你母亲终于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秦钰很为升沛和他的妈妈欣喜。
“要不是偶然发现了我在蓝壳做什麽,她恐怕会一直这麽得过且过吧。”
叹了口气,升沛道: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离婚的女人是要被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那套理论从小被灌输到大,已经荼毒她太深。”
没有一个母亲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误入歧途,所以当得知自己丈夫的赌债是自己儿子拿身体换来的时,这个没什麽文化,从小就被灌输以夫为天的妇女,终于勇敢的向自己的赌鬼丈夫提出了离婚。
“我给了他20万,他很爽快的就和我妈办了离婚。”
舒了口气,升沛笑了笑,他十分轻松的感叹了一句:
“终于能解脱了。”
升沛脸上的愉悦是真真切切的,秦钰也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升沛,以後好好的生活吧。”
对于眼前这个自己从会所里结识的青年,秦钰对他能有一个好的未来,是乐于看见的。
“我会的。”端起桌上的咖啡,升沛笑着说:
“哥,以咖啡代酒,你也要好好的生活!”
在这家街边并不太起眼的咖啡厅里,秦钰和升沛聊了一整个下午,临走时,二人拥抱道别。
谁也不知道这次分开後他们还会不会再见面,毕竟他们一个决定北上,一个决定南下,如果不刻意去找,大概率是相遇不了了……
关于走不走这个问题,在给黎梓枫上药的那天晚上,秦钰其实动摇了。
尤其是当黎梓枫说出那句——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变时,秦钰在那一刻甚至都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但当他冷静下来,认真的想过後,秦钰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
他不是故意要这麽瞎折腾,而是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办法站在对等的关系上和黎梓枫成为伴侣。
而现在的黎梓枫对他也是愧疚居多,从这一个月的相处中就能看得出来,黎梓枫对自己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小心翼翼。
一个被过去的经历纠缠而对感情有些自卑,一个对喜欢的人心存愧疚而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以这样的状态在一起,很难不出问题,所以秦钰冷静过後,还是定下了南下的车票。
票是晚上十点整的,走的这天晚上,秦钰做了牛排,又开了一瓶红酒,二人像往常一样一起吃饭。
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秦钰不着痕迹的一杯接着一杯的给黎梓枫倒酒,他们时不时的交谈几句,秦钰营造出了一个和往常一般无二的夜晚。
晚餐过後,桌上的红酒基本上见了底,秦钰只沾了几口,剩下的都是黎梓枫喝得。
红酒後劲儿大,约一个小时後,当秦钰轻轻地推开黎梓枫的卧室房门时,对方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
悄悄地走到床边,秦钰借着窗外的月色,深深地看了一眼陷入深度睡眠的黎梓枫,然後他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卧室。
去自己房间拿上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秦钰轻手轻脚的下了楼,路过客厅时,他停下脚步去看了一眼正躺在猫窝里睡的四仰八叉的小白。
摸了摸它的头,睡得正香的小白猫,在抚|摸下竟然愣是没醒,秦钰笑了笑便不再打扰它了。
站起身来,提起行李箱,走出家门,伴着月光,随着逐渐走远的脚步,秦钰的身影也慢慢地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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