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对面茶楼喝茶看热闹的沈千秋。
他今日本是闲来无事,来喝茶听曲的,正好碰见护国公府招婿,索性就倚着窗边,懒洋洋凑个热闹,压根没打算掺和招婿的事。
谁晓得绣楼上头出事了。
坠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秦朝朝的表姐江云芷。
沈千秋眼神一凛,哪里还坐得住?想都没想,身形一纵,直接从茶楼窗口纵身掠了出去。
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飞至半空,伸手稳稳当当把正在往下坠的江云芷接进了怀里。
轻飘飘落地,稳得半点晃都没有。
这会儿江云芷整个人已经吓懵了,闭着眼死死攥着衣角,心脏狂跳,浑身发软。
刚才从绣楼往下摔那一瞬间,她心里都已经凉透了,寻思这下完犊子,不死起码也得摔个半身残废。
等那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稍稍过去,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安安稳稳躺在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江云芷慌慌张张抬起头,猝不及防就对上沈千秋那张散漫矜贵的脸。
全场瞬间死寂。
刚刚嘈杂的人群,连呼吸声都没了。
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一出意外,更没想到,出手救人的,居然是逍遥王沈千秋。
沈千秋垂眸看着怀里慌得小脸发白的姑娘,眉眼懒懒的,没什么波澜,心里却悄悄动了心思。
本来他就是纯粹看热闹,可这一接,机缘就落在了眼前。
他本来就动过立个正妃的念头,堵死朝堂和市井那些乱传他跟秦朝朝闲话的烂流言。
从前他懒得搭理,不屑解释,觉得清者自清,犯不上费口水跟一帮长舌之人掰扯。
可流言日日滋生,有心人步步带节奏,不断消耗朝朝的名声,长此以往,朝朝的名声还不得被这帮龟孙子霍霍完了?
他不愿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乱嚼舌根,平白给朝朝泼脏水,可光靠嘴巴辩解没用。
与其任由世人胡乱编排、借他拉扯朝朝是非,不如堂堂正正立一位逍遥王妃,一了百了,堵尽天下悠悠众口。
娶谁不是娶?
江云芷又是秦朝朝很看重的表姐,人品端正,性子温柔本分、干净踏实,人品模样都挑不出一点错。
最重要的一点是江云芷没有野心,以后进了王府,也不会掺和宫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争斗。
江家忠于当今皇上和秦朝朝,也不会借此打夺嫡的主意,对那两人构不成威胁,刚刚好是最合适的逍遥王妃人选。
娶她做王妃,既成全了护国公府,也能堵住天下人的嘴,不让朝朝被人乱编排。
别看沈千秋平日里一副随心所欲、随性散漫的模样,可只要事关秦朝朝,他都愿意去筹谋。
何况,刚刚当众这一抱,满大街上成千上百双眼睛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年头,姑娘家最看重的就是名节。
现如今被自己当众抱过,江云芷的名节已经受了影响,于情于理,他也该担起这份责任。
想到这儿,沈千秋垂眸,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江云芷,淡淡开口:
“既然本王接住了你,那这绣球,也就不必再抛了。”
江云芷脑子“嗡”的一声,完全空白了。
整个人还懵在他怀里,浑身轻飘飘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外男靠得这么近,更别说被人当众抱在怀里。
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稳稳托着她的腰,结实又安心。
刚才坠楼那会撕心裂肺的恐惧还没完全褪去,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可偏偏靠在他怀里的这一刻,那些害怕和失重感,全都一瞬间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