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炫背着光,黎沿努力看入他眼中,那对幽深的瞳孔深深藏着什麽东西,吞噬着所有企图暴露情绪的光。
然後,那双眼睛染起无可奈何的笑意,陈炫耸肩:“就算回去了又能怎麽样?我说过,等时间到了,还是要各自回各自那里去。”
所以呢?就连短暂的时间也不想要吗?
陈炫侧过脸:“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地方,我从离开广州之後就笃定了一个事实。黎沿,你是属于那里的,而我不是。”
黎沿张了张嘴,连日以来的风吹日晒使得嘴唇早已干得破裂,他试图用舌头浸润它。
“然後呢?”
陈炫低下头:“就像你不可能为了我放弃广州一样,我也不会为了你放弃新疆。我们都有自己的考量,是吧?”
黎沿冷笑:“哦,所以你为什麽要来招惹我?”
陈炫顿了顿,无奈地笑起来:“黎老师……”
这样的笑不仅有些无可奈何,更多是含着无辜的反驳,让黎沿开始茫然。
接着他恍然大悟。
原来自始至终,从来都不是陈炫主动。
陈炫好像什麽都没干,只是稍微引导一下,黎沿就会控制不住地主动。他早就意识到的,一直都是他在主动,不管是第二次回赛湖,还是在牧区找到他,不管是要求他带自己出去一趟,还是在喀拉峻仰头吻上他的唇。
他们好像真的不是在恋爱。
黎沿如梦初醒。
十点过後的夜风冷得钻心,在草原上肆意搜刮。
黎沿转动视线,偏头让一点眼泪落入草里,转身打开门。
他走进去,陈炫跟在後面,继续说:“你回去後,只要你想,我们可以视频和语音。我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就行。”
“其他的呢?”黎沿问。
身後沉默下来。
黎沿点头:“我知道了,你有你的立场。”
陈炫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喜欢了就享受当下,包括在喀拉峻变道驶入内山,包括心情好了就不接客人,包括和黎沿做想做的事,从来不去考虑後果。
这是陈炫的立场。
黎沿却想要一个长久的後果,一段足够穿越时间的关系。
如果没有,那就干脆不要了。
他下定决心,说:“不用了,我不想在广州听你的声音。你以後不要跟我说话了。”
关灯之後,躺在身边的人很久都没有动。
黎沿闭上眼睛。
是他自己把最後一点可能扼杀,他并不後悔。
他也并不是非陈炫不可,并不是没有陈炫就不行。而曾经那些因陈炫而起的念头,权当是被新疆的太阳晒晕了而已,荒唐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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