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能冷静地执行计划,"
田平安的指尖无意识自己的下巴,
"可当洪梅真的停止呼吸时,她才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重量。"
月光照在他凝重的侧脸上,
"这不是小说里的完美犯罪,而是真实的人性——再精密的算计,终究敌不过良知的审判。"
李宏宇沉默良久,突然轻笑出声
"所以。。。根本不是你这个胖神探多厉害,而是她本来就打算认罪?"
田平安的圆脸在月光下露出无奈的微笑
"我又不是福尔摩斯转世。说到底,是她被生命的重量压垮了。"
他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她精心计算毒药剂量,演练下毒手法,甚至准备解毒剂演戏——
却唯独没算到,当洪梅真的在她怀里停止呼吸时,那种罪恶感会彻底击穿所有心理防线。"
李宏宇迟疑地开口
"你是说。。。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良知?"
田平安的声音融在夜风里,低沉而清晰
"她终究不是天生的恶魔,只是个被爱恨冲昏头脑的女学生。"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警灯闪烁的小礼堂,
"当她意识到自己亲手扼杀了最要好的闺蜜时,那种罪孽感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李宏宇沉默良久,喉结轻轻滚动
"所以她认罪。。。是想以死谢罪?"
"是寻求最后的解脱。"
田平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有些罪过,活着承受的煎熬远比死亡更痛苦。她的坦白,或许是对这段破碎友情最后的祭奠。"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田平安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沉重
"其实。。。我早就知道张迪南的一些情况。"
他望着远处外语学院的教学楼轮廓,
"去年重庆大学的老乡聚会时,听她同县的老乡提到过她。"
李宏宇惊讶地转头"你知道她。。。"
"她老家在四川凉山深处,全村去年才通上电。"
田平安的声音低沉,
"父母都是淳朴的农民,每个月省吃俭用给她寄35块钱生活费——
这已经是他们家一半的收入。"
李宏宇震惊地停下脚步"那她天天请喝酸奶。。。"
"这就是最悲哀的地方。"
田平安望着地上破碎的树叶,
"她同时在两个食堂帮工,清晨五点就去帮厨,就为挣那每天一块五的工钱。
那串红玛瑙手串,是她用整整三个月积蓄在朝天门夜市买的仿制品。"
月光照在田平安凝重的侧脸上
"她重庆大学的老乡说,有次张迪南为了凑钱请客,连续一周每天只吃两个馒头。最后饿晕在课堂上,却对校医谎称是在减肥。"
李宏宇突然想起什么"所以她总穿那件蝙蝠衫。。。"
"因为那是她唯一一件正经衣服,其他都是亲戚送的旧衣裳改的。"
田平安的声音有些颤,
"就连请我们喝的高档酸奶,都是她跑遍全城副食店,用粮票换来的临期处理品。"
最让人心酸的是老乡的叙述——
"她宁可在长江边捡鹅卵石卖钱,也不愿接受助学金,就怕别人知道她家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