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触手还在打,但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互相撕咬。
它们开始“变形”——
有的变成刀,有的变成剑,有的变成巨大的手掌,有的变成狰狞的脸,全都是血红色的,全都在拼命攻击对方。
“它在跟自己打。”阎罗心说。
林意点头。
他看出来了。
那东西的两个意识——坟和门——正在用这具身体内战。
坟想靠近林意。
门想吞噬林意。
两种意愿冲突,谁也压不过谁,最后只能打。
打着打着,那些触手忽然全部缩了回去。
缩回那团肉花里。
肉花重新凝聚成人形。
那人形站在半空,两只手捂着头,身体一抽一抽地抖。
“滚出去——”它喊,是那个粗重的声音。
“你滚!”它又喊,是那个尖细的声音。
“这是我的身体!”
“放屁!是我先来的!”
“我先占据这扇门的!”
“我先追到他的!”
“我守了三万年!”
“我也躺了三万年!”
“你算什么东西!”
“你又算什么东西!”
两个声音在同一个身体里吵架,越吵越凶,最后那个人形开始“融化”——从头部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化,化成血红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液体流到长安城上,城开始红。
流到短安城上,城也开始红。
两座红城悬在半空,像两颗巨大的心脏,一起一伏地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那些液体就往上涌一点。
涌到城墙,涌到城门,涌到那些游魂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街道。
然后,城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
长安城的城墙开始蠕动,像一条巨大的、沉睡的蛇刚醒过来。
那些灰白的砖石一块一块翻转,翻出背面——背面全是血红色的、还在跳动的肉。
短安城也是。
两座城变成两个巨大的血肉怪物,互相瞪着对方,像两头准备厮杀的野兽。
“操。”阎罗心又爆了句粗口。
林意没说话。
他在看那些液体——那些从人形身上化下来的液体,正顺着城墙流淌,流进城里,流进那些空荡荡的房屋,流进那条曾经有游魂走过的街道。
流着流着,街道上开始出现人影。
不是游魂。
是活人——或者说,是看起来像活人的东西。
他们有血有肉,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有的在走路,有的在说话,有的在买卖东西,有的在吵架,有的在笑,有的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