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漪像一株无根飘蓬被他裹挟着带进屋去,回过头,歉意地朝宋祈舟颔首致意。
袍袖之下,宋祈舟握掌成拳,霎时攥得死紧。
这时嬴澈却回过头来,轻笑问:「宋少卿还不走?留在这儿干嘛呢?」
「正好。」宋祈舟针锋相对,转向裴令璋,「在下也想沾沾溶溶的光,兄长不会在意吧?」
裴令璋十分尴尬。
其实令漪也好,他也好,如何瞧不出这二人是对上了。
他不敢得罪晋王,但论个人感情,又实在同情这位妹夫。笑笑道:「这是哪里话,今日能提前过节,也是托了溶溶与祈舟的福……」
「怎麽又来一个?没完没了吗?t」厨房里,刘氏也已瞧见院中情形,怒声抱怨。
簇玉早趴在窗边打探院中的情形了,兀自担心着,「那是我们娘子的继兄,喏,就是晋王……」
「管他什麽秦王晋王的。」刘氏怒道。是亲王就可以上门蹭饭吃麽??不打招呼就找上门,还真是没礼貌!
虽是抱怨,她仍将二人带来的粽子下锅煮了。裴家用饭的堂屋里,裴令璋已将一挪碗碟摆上桌,又取过令漪带来的菖蒲酒,倒了四碗。
那桌子是十分便宜和常见的榆木,已然年岁不轻,桌面上覆盖着一层黑黢黢的油亮的垢。
不是没擦乾净,实是这些年留下来的岁月的痕迹,经年累月,想除也除不了了。看得嬴澈近乎反胃。
当着主人家的面,他面上的不耐烦藏也不藏,实在没有礼貌。
令漪心中着恼。
她本就烦他莫名其妙又跟着过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狠狠踩了他一脚,示意他注意。
嬴澈霎时敛容正色。
大约是自知理亏,他连「她竟敢管他」也忘了追究,正襟危坐着,面色欣然,半点也瞧不出方才的嫌弃。
旁边,宋祈舟将这一幕完完全全看在眼里,浓密的眼睫微垂,面色为之一黯。
裴令璋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好心递过小半碗清酒来,「溶溶,先润润喉咙。」
「过来这一路,很辛苦吧。」
时下的酒酿大多度数不高,近似米酿。令漪莞尔一笑,甜甜道了声「谢谢阿兄」,伸手去接。
才将酒碗递到唇边,一股浓烈的酒气自鼻尖直冲天灵盖。她霎时不受控制地摔了杯盏,纤指抓住桌沿,埋首恶心地乾呕起来。
第45章为了一个宋祁舟,她竟然……
「溶溶怎麽了?」
见她不舒服,宋祈舟忙担心地问,紧张之色溢於言表。
嬴澈原也有心关怀,却被他抢了先,霎时不悦皱眉。
就他会表现自己。
这小子,就是这般迷惑溶溶的麽?
他什麽也没说,只用手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背。令漪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伏着桌沿,乾呕了一阵才渐渐好转。
她等着府中那一阵酸意过去,抬起头,对宋祈舟笑笑:「没什麽,谢谢宋郎关心。许是近来夜里受了凉,或是中了暑气。现在已经没事了。」
几人谁都没往那方面想过,裴令璋忙找了把蒲扇来:「那快拿去扇扇,可别中了暑。」
他原是想给宋祈舟,却被嬴澈劈手夺过。嬴澈一面替令漪扇着风,一面凉凉嘲讽:「你可真是娇弱啊,还要劳烦人家宋少卿来关心你。」
宋祈舟不过动动嘴皮子便能得一句道谢,还什麽「宋郎」。他可是还替她扇风呢,她怎麽不谢他呢?
他阴阳怪气惯了,令漪垂眸不答,权当不曾听见。
宋祈舟笑道:「我与溶溶夫妻一体,关心也是应当的。怎麽晋王殿下身为兄长,却不知爱护弟妹麽?」
「是吗?」
一句「夫妻」,几令嬴澈将後槽牙也咬碎。面上却如春风和煦,他问令漪:「溶溶,你还认这个登徒子做夫君麽?他说孤不爱护你,你自己说呢?」
他明明每晚,都有好好疼她。
令漪本就烦他这一路的阴阳怪气,听到这儿,忍不住提高声音:「王兄能不能少说两句?!」
屋内原就安静,也就显得她这一声格外响亮。端着两盘子艾糕近来的簇玉也为之一震,错愕地看看女郎,又看向明显愣住的晋王。
他面色极黑,「啪」地按下蒲扇,满脸不悦。<="<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