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腰间一条六尺来长的银鞭,朝令漪主仆挥来,簇玉尖叫一声,「女郎小心。」
她推开令漪,自己却结结实实地受了一鞭子,被打倒在地,小臂立刻见血,可见鞭势凌厉。
令漪瞬然急了,忙跑过去护住簇玉:「你有事尽管冲着我来好了,动不动打人,算什麽本事。」
「是她自己扑上来的,我可不想打她。」临清县主抱臂冷笑,「我只想打你这个贱男人所生的小贱人罢了。」
她口口声声皆是在辱骂父亲,令漪一贯平和的脸上也因愤怒染上淡淡的绯色。她道:「这位县主,妾与你素不相识,更不知先父何处得罪了你。但请你明示,也莫要侮辱先父!」
「想知道他何处得罪了我?」县主冷哼一声,又一鞭子挥来,「那就去地下问你父亲吧!」
长鞭迅疾如闪电,破空劈下,被令漪扶着簇玉一躲,扑了个空。县主脸色一变,一鞭子又要挥下,城中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是宁瓒的声音。主仆二人忙回过头去。
第14章「阿妹,你在脸红什麽?……
京中方向果然疾驰而来许多人马,宁瓒随行在侧,王府侍卫随行在後。而策马在前的,白蹄乌,黑貂裘,绣着龙纹的披风於行进间卷起漫天的风沙,被艳阳照出流金一样的颜色,赫然是晋王嬴澈。
王兄……
令漪欣喜不已,忙扶着簇玉朝他的方向行去,他亦很快策马过来,勒马收缰,停在二人前面,俊逸眉目在浓艳春景中昳丽如刻画。
四目相对,她发髻乱了一半,披散着遮住白皙的脸,望着他的双眼流露出无限感激的神色,实在可怜可t爱。
嬴澈剑眉微皱,一时也没心情追究她之前胡说八道的事了。他示意宁瓒拿伤药去给簇玉包扎,自己一马当前,将她二人护在了身後。
「临清,你这是做什麽。」他不耐烦地看向临清县主。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晋王兄。」临清笑道,「怎麽,晋王兄平素里日理万机,恨不得把朝廷大事全揽自己身上,今日怎麽有空来北邙打猎?」
县主的母亲清河大长公主与晋王乃是政敌,出言自然嘲讽。嬴澈只微微挑眉:「是啊,只是打猎回来,倒看见你在这儿欺负一个弱女子。」
「她是我府上的人,有何处得罪了你,你要这样羞辱她。」
「得罪谈不上。」临清县主用手掂着马鞭,神色轻慢,「只是乱臣贼子之女,自然人人得而诛之,何况她冒犯了我,我自然要教训教训她。怎麽,晋王兄是怜香惜玉了麽?」
谁冒犯了谁?
令漪正蹲着给簇玉包扎手臂,她自己没什麽反应,簇玉却是气得恨不能亲自与对方对峙。
明明娘子好心借她们车,却反被羞辱,这些贵人还真是会指黑为白!
「皇伯父既下旨免去裴氏其他人的罪,她便没有罪。」嬴澈语气十分平和,「你又有什麽资格当众对她行私刑。难道,是对皇伯父不满麽?」
「你……」
临清县主一噎,尚来不及反驳,嬴澈又笑道:「再且你为难她做什麽?为你母亲出气?公主逼婚探花郎却遭拒绝,多好的茶馀饭後的谈资,好容易已过去十数年,早没有几个人记得,可被你这麽一闹,只怕没几天全洛阳城都知道姑母对裴慎之念念不忘,人都死了十几年了,还要叫女儿欺负人家的女儿出气。」
「是这样吗?临清。」
竟是这样?
令漪心间大震。这件事,她可从来不知啊!
「你,你胡说!」
一直遮遮掩掩的心思被他公然宣之於众,临清县主脸色煞白:「我母亲怎会惦念那个贱男人,是他自己不知好歹,活该被杀!」
「我有没有胡说,等今日的事传出去,你不就知晓了麽?」嬴澈道,并不与她争辩裴慎之是对是错。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再说了,你这麽耿耿於怀,怎麽不想想,若她父亲真的接受了姑母的好意,又哪来的你呢?」
「嬴子湛!」临清县主勃然大怒,「你竟敢辱及我母亲!」<="<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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