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声却是很愉悦的,丝毫未因下属开他的玩笑而动怒。段青璘担忧地看向妻妹,她正微微侧身回避着他们的视线,面色煞白。
凉王又温声问令漪:「我们去打猎,你去吗?」
周围将士都只看着她和凉王笑,令漪尴尬难言,只轻轻摇头。
嬴灼眸光微闪,欲言又止的模样。令漪见他似还想留下来陪她,忙道:「我,我自己歇一会儿就好,不必叨扰殿下了,多谢殿下好意!」
「也好。」考虑到她是初学,骑了这麽久想是也有些累了,嬴灼同意了,「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孤回来。」
他再度上马,带领着几名属下一阵风似的远了。眼见他身影远去,令漪才终於松了口气,走回牧场边临时搭建的营帐中。
四周都是把守的侍卫,原野无际,微风吹动枯黄的苜蓿草,片片直袭人裾。她坐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看远方雪山连绵映照着夕阳金光,想着未卜的前路,一颗心渐渐陷入浩瀚海水似的迷茫。
本以为凉州会是她的避世之所,可如今来了没几日,她便想离开了。
凉王显然是比嬴澈更难对付的人,若要她直接拒绝,她不敢,可若这样不清不楚下去,於她绝无好处。
不久,凉王一行人却返回了。
他一马当前,身在那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手里还擒着一对大雁。两只雁被同一支羽箭贯穿,显然是「一箭双鵰」。
他人在马上,也不下来,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令漪有些不知所措,出於礼貌,怔怔地起身迎接。
随後,凉王将那双大雁扔至她脚畔,注视着她微微笑着道:「雍雍鸣雁,旭日始旦。」
令漪的脸一瞬红到了脖子根。
雍雍鸣雁,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雁者随阳而处,似妇人从夫。这……原就是一首以女子口吻写作的情诗,写一位年轻女子在渡口焦急地等待她的情人过河相会,盼他能赶在河水结冰之前,渡河提亲。
一众将士都是些大老粗,兀自不解:「殿下念的是什麽诗,我等怎麽不懂呢?」
凉王只看着女郎红透的脸淡淡一笑,勒转马头,清叱一声又驶向牧场身处,众人忙都跟上。
段青璘落在後面,临去时,担忧地看了令漪一眼。
他虽不懂这句诗的含义,然而大雁自古就是纳吉所用之物,意谓定下婚事,殿下的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眼下尚未明言,他们还可装作不知道。一旦挑明,可如何是好?
*
却说武威城中,夏芷柔既被囚禁起来,慈幼坊的事就递交给州府衙门,让宋祈舟另择人接管此事。
「此事不是夏娘子负责麽?」出於好奇,他多问了句,「怎麽突然换人了。」
「别驾有所不知。」前来报信的侍卫陪笑道,「那位夏娘子可不是个好的,咱们殿下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她竟同京中暗通款曲,想往洛阳传信呢!这不?就关起来了,想是要吃些苦头咯!」
有这事?
宋祈舟疑惑皱眉。
那位夏娘子,据他所知是跟嬴澈撕破了脸才来凉州的,当初来时也是靠着说了他不少的坏话才在凉州站稳脚跟,她在京中也没什麽别的亲朋故旧,有什麽好往京中报信的呢。
至於凉王特意把这事告诉自己,想来,也是藉此敲t打他。
「知道了。」他道,「我这就去安排。」
又随口问:「对了,怎麽不见殿下?」
「殿下啊,昨儿带了那位段娘子去城打猎去了,怕是要几天才能回来呢。」
段娘子。
宋祈舟疑惑不解,旋即想起,这似是前日凉王在大街上撞到的那个女子,是段青璘的族妹。
凉王素来不近女色,带女子出游更是从未有过的事。侍卫看着他,面上的笑更是颇为暧昧,宋祈舟很快反应过来,浅笑道:「那看来,我要提前准备一份贺礼了。」
他对人家的私事不感兴趣,不过调笑一句,就又投入案头繁杂的工作。
眼下已经深秋,来年春耕的事应备下了,他在凉州四处走访过,这里地势平坦,日光充足,昼夜温差极大,除传统的水稻丶麦子等还可种植葡萄与杏树,便打算说服凉王,先从军队的营田开始尝试栽种。<="<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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