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促狭地想,只是,不知那位夏娘子,会不会误会?
嬴灼淡淡颔首:「她如今在流玉馆住着,你去瞧瞧吧。」
段青璘於是告辞,启身往流玉馆去。那房舍离凉王自己的起居处不算远,不久便到了。
令漪已起来了,正在镜台前梳妆。见他进来,忙欣喜地起身:「姐夫!」
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人生乐事,何况如今身处龙潭虎穴。段青璘见她面色红润丶不似有恙,也稍稍放下心:「平安就好。」
他已从仆固啜处得知事情的全貌,对於妻妹的来奔只有怜惜并无厌弃,便将方才凉王的安排说与她:「殿下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不会将你交出去,你就安心在此住着,凡事有姐夫在,晋王……晋王他休想再欺辱你!」
又笑着问:「你姐姐可有托你送什麽东西给我?」
令漪摇摇头,怕姐夫难过,忙又小声地解释:「事发紧急,阿姊就没有顾上,可,可我瞧得出,她还是很想念姐夫的。」
「那是。」段青璘不疑有他,乐呵傻笑道,「阿湘一天到晚要照顾珂儿,忙着呢,能抽出时间来想我就已经是很爱很爱我了!」
令漪也笑了笑,一双乌灵若梦的眼笑起来灿亮如灯,眼底却透出几分艳羡与苦涩。
阿姊比自己大六岁,九年前家变之时,她已十五,是已然定了亲的,那时她的定亲对象,并不是姐夫,而是伯父在国子监的学生。
她与姐夫的初相识甚至算不得美好——姐夫年少时,喜欢斗鸡走犬丶挟弹飞鹰,颇有些纨絝习性。一次赏春宴上,曾学着他那些狐朋狗友调戏阿姊,反被阿姊奚落了一通,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从此之後这二人便对上了,阿姊但凡出门,都要躲着他,以免被他寻上来找麻烦。
然後就是家里出事之後,父亲丶伯父相继去世,原先与阿姊订婚的也要退婚,伯母哀怒之下,抱怨了两句「生女儿有什麽用,连为父亲收尸都不能」,就这之後,堂姊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迅速与家里断了关系,搬出了家。令漪再听说她的时候,她便已经同姐夫在一起了。
这其中究竟发生何事,令漪并不知晓,只知堂姊因为罪臣之女的身份与「私定终身」之举,并没能进得了段家大门,此後便一直住在永丰坊小花枝巷中,直至今日。而姐夫也一改从前的纨絝习性,来了凉州从军……
虽然堂姐到现在还只是个外室的身份,可她知道,姐夫一直在想办法建立功业,给她们母女应有的名分。
不似某人,还要用那些卑劣手段来欺骗她。她要的是唯一,不是正妻的位置,可他不仅唯一都做不到,连正妻之位也不是她的。
大概在他心里,她一个罪臣之女,能做他的侧室便是莫大的荣幸了吧?
可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也不过是投了个好抬罢了。身份的贵贱之分不过是娘胎里注定的东西,她并不觉得她在人格上与他有什麽高低之分。又凭什麽要屈心抑志,委委屈屈地去做他的妾室?
「不说这些了。」眼睛微微一酸,令漪笑着抬眸,掩去了眼底的落寞,「姐夫,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那位宋祈舟宋别驾,如今在这武威城中麽?」
「你不知道吗?」段青璘也是极惊讶,「他方才来过呀,怎麽,殿下不曾让你见他?」
第70章今晚怕是要同他在外过夜……
对於这个问题,段青璘没有多想。他很快安慰令漪:「你放心,殿下也是为了你考虑。有宋别驾在,京中那位不知怎麽盯着咱们凉州呢。让你住在他府上,不提宋别驾之事,想来都是因为这个。」
若真是这样,便也好了。
想起方才那极富侵略性的目光,令漪仍心有馀悸。她勉强笑道:「我就怕殿下因为我王兄的关系讨厌我。」
心里仍惴惴的不安。
「不会的。」段青璘安慰她,「我们殿下,最是明事理的。知道你被晋王欺负,只会向着你。只要,你不表现得还留恋那位就是了。」
「我不会的。」令漪忙保证道。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相信男人虚情假意的话是她平生犯过的最大的错了,她恨他都来不及,怎会留恋往事?
至於宋郎,客随主便,既然凉王不想她见他,她也只有等一阵子再说了。
「那就好。」段青璘也颇感欣慰。
京中发生的事他不是很清楚,只从仆固啜的话里得知晋王见异思迁,分明承诺了只娶令漪却还在当日娶了别人,对此颇为气愤。
大丈夫自当用情专一丶一诺千金,既答应了阿妹不会有旁人,又怎麽能出尔反尔?
凭他是怎样的皇亲国戚丶天潢贵胄,也不能这样欺侮人。
令漪静默了一息,想起另一件事来,忙又问:「姐夫,我还想向你打听个事。那位夏芷柔夏娘子,如今也在武威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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