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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云开月明居。
嬴澈搬了把椅子,正坐在门边,看着炭盆里燃烧的书册与锦帕发怔。
他神情寒沉,眼神阴鸷,玉颜幽幽映着火光,好似地域里的阎罗森然可怖。
旁余侍卫都躲得远远的,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静夜里偶或传来一两声鸟鸣。月皎风清,银河惨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蔷薇花香。
俄而宁瓒走上前来,回报了叱云瑶托人传来的与华缨会面的计划。他漫不经心地听着,一开口却是:「你去医馆走一趟,问问有没有那种地方消肿的膏药。」
生气归生气,可他方才瞧见了,她身上的确有很多的伤,是昨夜他太过粗鲁所致。
她的丫鬟也说她身子不适,那还能是什麽地方不适?想来昨夜他盛怒之下,的确是叫她吃了些苦头。
眼下,他虽不想搭理这个负心薄幸的小妇人,可到底是自己伤了她,送个药也是应该的。
才不是原谅她。
宁瓒一愣:「什麽地方?」
「就……」嬴澈方要明言,对上下属的一脸茫然,突然红了脸。
宁瓒也是男子,自己怎能将她的私密之事,明言於他呢?
他就不能自己明白?
嬴澈霍然发了怒:「就那种地方,女子用的,明白麽?」
宁瓒还是不明,主仆俩大眼瞪小眼相视许久,他终在主子那突如其来的怒气中品出一丝端倪,同样赧了颜,低下头去。
「可医馆这时候应当已经关门了,属下也不知哪些医馆会卖这样的膏药啊。」
这倒也是。嬴澈悻悻地想。
「那你去花月楼,问问骆华缨,顺便也问问接下来几日她的安排。」他皱眉道。那种地方,总该有这样的东西吧?
「是,属下这就去。」宁瓒领命,便要离去。
嬴澈却瞥他一眼:「阿瓒,你也该找个女人了。」总不能,跟着宁灵那小疯子过一辈子吧。
宁瓒脸上一红,t再度行礼退下,飞檐走壁,身影转瞬消失在月色之中。
花月楼二楼花魁的房间中,华缨暂未睡下。
她已从小丫鬟处听得宋祈舟上晋王府迎接妻子却被拒绝的事,又有传闻说昨日,令漪偷跑出去与他相会,被晋王盛怒带回,封锁在家中不得出。
男人果然是到手了就不珍惜,人家是正经夫妻,见个面又怎麽了!这样的喜怒无定,也不知溶溶能不能应对好。
华缨心间十分担忧,她叹息着同丫鬟小环感慨:「晋王怎麽突然发这麽大的火。」
「也许是吃醋呢。」小环道,又抿唇一笑,「我倒觉得,晋王殿下挺在意裴娘子的,只要玉屏春那件事不暴露,一切都好说。」
她话音才落,窗外蓦地响起瓦片碎裂的声,华缨霍然惊起:「谁?!」
第42章「让她自生自灭」
那声音转瞬即逝,再没了动静。华缨忙起身打开窗子,屋外长夜如墨,明月如霜,楼下大堂仍传来阵阵调笑,璀璨灯火被花木与重重楼檐筛上来,间闻一两声野猫叫声,哪有什麽人影。
「娘子,是……有野猫吗?」小环紧张地问。
华缨合上窗,神色凝重。
「兴许是吧。」她道。
心里却是突突的,只疑心这话被人听了去。若是虞琛派来的人还好,他原就怀疑这个,此时也不过是坐实猜测。可,若是晋王派来的人呢?
她心念一怔,猛地回过神来,抚着胸口惊魂不定地喘气。
罢。
最终却说服自己。晋王殿下天潢贵胄,跟她又没什麽往来,怎会派人来此?
是她多想了。
窗外,宁瓒已如雀鸟轻盈地跳下房檐,跃至坊墙上,像一抹影子悄无声息地融进浓稠如墨的夜色中。
就近找了家医馆将大夫抓起来配好药,他回到王府。殿下已经撤去了屋中,正在快雪时晴轩里批摺子,听得身後的脚步声,他道:「回来了?」
「属下无能,」宁瓒单膝跪地,将新买回的药膏呈上,「未能从花月楼中取得药膏,这是属下就近从医馆里买来的。」
嬴澈听出他话里的关键点,手中朱笔一顿:「为何不去花月楼。」
「回殿下,属下去是去了,却听见玉娘子正和丫鬟说事,就回来了。」
什麽事是需要他回避骆华缨的,嬴澈微微皱眉。他放下笔:「说吧,到底怎麽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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